這樣的生活方式很累,太累了,並不是她想要的。
正當福多多無盡感嘆時,院落響起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福多多並未起身察看,而是看著杯中的那幾縷捲曲的茶葉發呆,畢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失落,她可不相信這次真的是碧桃歸來了,遂而微微揚起下頜讓碧蓮出去看看,又是誰派人探病或者是送人來了。
可是碧蓮剛踏出門檻,就聽見她歡喜的呼喚道:“姨奶奶,是姐姐!姐姐回來了!”
姐姐?在這餘家大院,能讓碧蓮如此親熱的叫著姐姐的還能有誰?不就是她的親姐姐碧桃嘛。
福多多猛然站起,失神的透過有些殘缺的窗欞紙看那模糊的熟悉的身影,以至於茶盅從手中滑落都未知覺,直到那瓷器與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才拉回遊神的她。
看著地面上那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碎片,福多多錯愕,忙低下身去拾撿。
“姨奶奶!”剛伸手碰觸到瓷片時,冰涼的手背上卻覆蓋了一溫熱的帶有厚繭的、略比她小一號的手,耳畔還傳來那熟悉的喃喃聲,“姨奶奶,您也真是的。奴婢一不在您身邊,就把我們家小院裡最好看的茶盅給摔成碎片了,真是敗家!”
被碧桃埋怨的福多多不以為杵,臉帶濃濃笑意的說道:“不是還有你管家婆碧桃在我身邊嗎?怕什麼?我知道我家碧桃最善會理財了,即使我再敗家也不會餓死的。”看到活生生的碧桃就近在眼前,福多多感覺到堵住胸口的那塊石頭莫名消失了,讓她輕鬆不少,話語間也滿是輕快的調子。
聽聞福多多這般說,碧桃拾撿瓷片的手,微微一頓,低垂的眼眸裡有濃重的憂愁,但是在看向渾然不覺的福多多時,又很快的調整了狀態,讓人一點都察覺不出異常。
“姨奶奶,您就別瞎摻和了,省得割傷了手。大少爺身邊伺候的蓮晴姑娘來了,您還是去招呼一下她吧。”碧桃利索的收拾完碎片,重新去沏茶。
蓮晴?大少爺?不是謝媽媽剛走不久嗎?怎麼又來了什麼貼身丫鬟了?今個兒這僻靜的小院還真是門庭若市,熱鬧的不得了。
思忖間,只見碧蓮引領進一個身穿米白色襦裙的妙齡女子正風姿卓越的向她走來。
福多多一愣,這飄逸的裙帶似乎似曾相識,可是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見過姨奶奶。”蓮晴盈盈的向福多多行了個禮,還未等福多多反應過來,她自行就站了起來,溫婉的說道:“少爺讓姨奶奶你明日到福壽院侍疾,還請姨奶奶勿忘。”
福多多一驚,問道:“侍疾?可是我自身身體還未康復,如若拖著病體前去,豈不是會把病氣傳染給少爺?”
蓮晴目不斜視,淡淡的說道:“這是少爺的意思。”
福多多啞口無言,雖說她從未見過那十日有九日病著的大少爺,但是有關於他的一切,福多多可沒少聽碧桃的嘮叨。聽說大少爺長得還行,但是因為長期病弱,纏綿於床榻的緣故,脾性古怪的很,怎麼個古怪碧桃也說不清楚,但是倒脾氣再怪,也不會打罵於奴僕。
這幾年大少爺的病時好時壞,一直脫離不了藥罐子,又因是餘府的獨苗苗,人人都順著他的意思,不敢忤逆,就是他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餘家的人也會變著法子搞到手,所以既沒有地位又沒有權利的福多多,心裡就是再怎麼抵抗,她也不能抗議不去,也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姨奶奶,姨奶奶……”正當福多多想著明日怎般應付的時候,碧桃輕輕叫喚了她幾聲,示意她蓮晴還侯著等著她的回覆。
福多多尷尬的抬頭,恰好與蓮晴隱有不悅的眼神對視,忙狀似輕咳了一聲,心裡暗道還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看看謝媽媽那般位高權重的人,還與自己和善,而這名喚蓮晴的,卻莫名與自己有了幾分的敵意,但是不管怎樣,福多多還是客氣的對她說道:“那還請麻煩蓮晴姑娘轉告少爺一聲,妾身明早就過去。”
“既然如此,蓮晴還有事,那就不叨擾姨奶奶了。”說完,了草的向福多多行了個禮,就搖曳著仿若楊柳般的身子,娉婷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