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但方勇看到騰飛集團的設計師圍著環形螢幕牆用電子筆做三維影象設計時並沒有感到意外,西北航空廠同樣可以做到這一點,畢竟他們廠的CATIA軟體已經升級到了V3版本,功能更加強大,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空軍下達空中加油機的專案沒多久,他們就拿出了轟油6的完整設計方案,所依仗的就是新軟體的強大建模、分析與資料處理能力。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騰飛集團的設計師用的是電子點觸筆,西北航空廠的用的是滑鼠,但在本質上並沒有多大的不同。
讓方勇感到震驚的是背對著他兩名設計師,他們用的不是電子點觸筆,而是一人帶著一個類似手套的東西,頭上帶著一種飛機飛行員頭盔似的東西,用帶著手套的手在螢幕上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快速交流。
然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工位上其他設計師描繪的部件在他們的屏上隨著手指的觸動被一個接一個的結合在一起,兩個人就如同在真實的生產車間一樣,在結合的過程中嘗試多種工藝與製造方法,然後從中找到最為合適的方案,並根據方案提出對各個部件的修改方案,在打回去到負責該部件設計的設計師哪裡,重新修改。
方勇剛開始還沒覺得什麼,只是有些好奇,可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因為他發現那兩位帶著怪異頭盔和手套的人,不但能在宏觀上進行整合,更能夠在細節上進行多維度檢視。
方勇認真注視之下就看到這樣一幕,一個複雜曲面的鞍狀部件兒被安放到整體後,在一個極難察覺的角度上有一個連線杆兒。
但設計師似乎是疏忽了,並沒有對這個連線杆做細節處理,導致整個大部件兒的功效沒有達到要求,被兩位帶著怪異頭盔和手套的人發現,不但打回去重做,還給出了非常具體的工藝解決方案,66號、42號夾具,材料鈦合金,化學銑切,數控機加工,電火花加工,電化學鏜孔,真空電子束焊接,內埋6號線纜和8號控制線……
這一幕看得方勇是目瞪口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航空器設計出身的他算是國內計算機輔助設計的專家了,若非如此,當年他也不會力排眾議,從法國引進CATIA軟體。
但西北航空廠的CATIA軟體也只是在設計上提高了效率,在部分法國產的數控機床上可以直接轉化為直接生產,剩下的絕大部分工裝、工藝、模具等等生產前流程一個都少不了,依舊跟幾十年的工業生產方式一樣,按照設計部門的圖紙、裡面和資料一點點兒摸索該用什麼工裝,應用什麼工藝以及上怎樣的模具和夾具。
這個過程有時候比設計和生產還要複雜,需要技術人員反覆的摸索,頻繁的試驗,認真的推敲,才能拿出符合設計標準又不超過製造能力的最優方案。
正因為如此,這個過程是相當枯燥而又漫長的,甚至有時就因為環節上的瓶頸一卡就是好幾年,其他不論,西北廠的FB—1戰鬥轟炸機就因為設計上的先進性與製造上的滯後相互脫節,導致在工裝、工藝這個中間環節卡了好些年,沒辦法只能是設計與製造不斷的妥協,最後在拿出FB—1戰鬥轟炸機批次生產的最終方案。
這也是飛機、火箭等高階工業品長長週期漫長的重要原因。
可是現在,騰飛集團的這套系統似乎打通了設計與製造的中間環節,不需要在好勞心勞力的去一線廠房做試驗,做引數,坐在螢幕前指指點點,一系列製造資訊便化成最優解將所需要的流程一一呈現出來。
眼見這一幕,方勇在震撼之餘,腦海中只被一句話刷屏:這東西哪兒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