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曉雪氣鼓鼓的回了一句,旋即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你的腳……”莊建業有些擔心。
“不用麻煩,自力更生我從小就會。”說著寧曉雪便一瘸一拐且倔強的朝一條岔路走去,轉眼就消失在路燈掩映的樹影中。
莊建業想去追,卻被彭川拉住:“聽哥們兒一句勸,讓彼此冷靜冷靜。”
莊建業自然認得彭川,剛進廠的那檔子事兒說終身難忘也不為過,哪還認不得這傢伙,當即冷笑道:“你很有經驗?”
“那是!”彭川自得的一笑:“我大學畢業前一直跟我們村兒的村支書女兒談戀愛,畢業了我不想回村兒,就想跟她分了,在城裡找個更好的,所以慢慢疏遠她,現在快差不多了。”
莊建業頓時睜大眼睛,彷彿重新認識這貨似的,沒辦法,實在是沒想到這貨居然是個始亂終棄的敗家玩意。
莊建業的表情變化自然看在彭川眼裡,唏噓的嘆口氣解釋道:“沒辦法,我家子女多,加我一共七個,七七、七八兩年恢復高考,一下子四個考上大學,父母都是農民,負擔實在太大,我又是家裡的老大,考學時就跟爹媽說要接他們進城,這要是娶個農村娃回去,那不是啪啪打臉嘛,所以想想還是在城裡找個條件好的,到時接爹媽也容易。”
聽了這番話莊建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子女多是這時候的社會現實,無論城裡還是農村,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彭川這麼想也很正常,誰不想過上好日子,更何況人家自由戀愛,旁人也沒法指責什麼。
再者說他莊建業也不見得比人家好哪去,跟寧曉惠好真的只看重人家女孩子溫柔漂亮?人家老爺子位高權重也應該佔了相當大的分量。
所以他們倆誰也別笑話誰,都是一丘之貉。
“所以聽兄弟一句勸,要是找到更好的,就跟這個算了拉倒,你看剛才那樣兒,要不是我過來打圓場,她能放過你?不得跟你吵翻天呀,現在都改革開放了,時代變了,自由戀愛,該放手就放手,別猶豫,要爺們兒……”
見莊建業猶豫,彭川便開始滔滔不絕灌輸他的戀愛觀,在他看來,莊建業幫他擺平六分廠的困局,是他的大恩人,既然恩人陷入腳踩兩條船的困局,自己哪能袖手旁觀,自然要全力以赴,於是把這些年的心得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抖露出來。
聽得莊建業一愣一愣的幾次想插嘴都插不進去,沒辦法這貨實在太賣力了,好不容易等個換氣的空檔,莊建業終於有機會開口:“她是我小姨子,你想哪兒去了?”
正說得起勁兒的彭川愣了片刻,旋即失聲叫道:“你居然搞得是姐妹花?”
“我要是真這麼搞,他們老寧家立馬能殺了我。”莊建業哂笑。
“老寧家?你婆娘不會是寧曉惠吧?”
“嗨~~你怎麼知道!”
“廠裡姓寧的人家就沒幾個,有兩個姑娘也就寧部長家了。”彭川一臉的羨慕加激動,如同撿到寶似的,興奮大叫:“有你這層關係,六分廠的事兒,我就更有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