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這麼多人,寨子裡的幾人卻沒聽到一絲的聲音。
李山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被一瞬間抽乾,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自己真的是插翅難逃了。
“怎麼不跑了?”黎昕邁著閒庭信步從他身後走出來,“張渾那麼蠢,是肯定不知道怎麼抓晏息的。是你出的主意嗎?”
“不是我...不是我...”求生的慾望使李山不自覺的開始為自己開脫,他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做冷汗直流,說話的嘴顫抖的不成樣子,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哭聲。
黎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似是現出冰霜,聲音卻輕而柔,“晚了,傷害過妙儀的,都得死!”
死亡如期而至,李山還沒有聽清他都說的話,就被摺扇割斷了喉嚨。
黎昕以靈力渡身,衣襬上未沾一滴鮮血,來時青衣翩翩,去時風雅依舊。就這樣雲淡風輕的,遊園般屠了旋風寨主寨的所有人。
青衣所至,摺扇索命,不殺無辜之人。
到了主寨外頭,那些來時還在巡邏的壯漢全都猢猻般跑的跑逃的逃,還有沒收拾完東西的看到黎昕走出來,嚇得哆哆嗦嗦一屁股坐在地上。
黎昕瞥他,壯漢就嚇得快要哭出來。
“少..少俠...”
黎昕搖頭笑了聲,什麼話都沒說邁出了寨子門。
千年前純良天真的小梧桐,此時雙手也沾上了凡人的鮮血。
溫文爾雅的謫仙,也被一個情字纏的隕落凡塵。
黎昕不後悔,也不害怕。他是由妙儀親手栽種培育的梧桐,獨自被愧疚思念折磨千年之後,縱使不再纖塵不染,也願為之甘心首疾。
晨時萬里無雲天此時烏雲密佈。草低了頭,樹彎了腰,整座秀水山籠罩在陰沉之下。
倉庫中,張渾的早無生氣的屍體突然肉眼可見的抽搐了兩下。
晏息倚在窗邊,看著遠方黑雲壓境,莫名有些心悸。
落羽,你到底在做什麼?
***
街道縱橫相連,錦衣綢緞車馬喧,店肆林立,如果說永利城的百姓是富足,那這裡的百姓就是奢華。
漠北在秦肆的竭力維護下人人能吃飽飯,過得卻並不寬鬆富裕,和這翼京根本沒法比。
天子腳下的皇城,一切的窮苦和潦倒都被掩蓋,好像大周的本來面貌就是如此繁榮昌盛,殊不知,那都是官僚們用來為自己開脫的假象。
“秦老,晏老,少將軍,”和潤撩開車簾,“咱們這就去面見聖上。”
秦騰方點點頭,“有勞。”
秦肆知道他們三個都很想休息,可是和潤既然這樣講了,那肯定是皇上吩咐入京之後一定要馬不停蹄的進宮。他這回也學聰明瞭,什麼都沒問。
飛簷紅瓦,牆頭作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朱漆大紅門被守衛開啟,一行人直接來到了德陽帝的書房——明德堂。
按理說面聖應當換上朝服,沐浴更衣後再進宮,可是德陽帝如此行事,為的就是讓他們心裡覺得自己與他們親近,不管繁文禮節。
“咱家先進去稟報皇上,”和潤在宮門口就下了轎,他再猖狂也不敢再皇上面前擺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