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強奪帝位,自己的母后不會生下自己就難產而死,自己不會從出生開始就怪病纏身,常年臥床,各路神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即便這樣,自己還要頂著太子之位讀書識字,德陽帝逼他,生怕別人藉著太子說出自己德不配位,便逼他在人前裝出一副好身子骨來,發著高燒也要讓他背書。
許文陵不像是一個太子,倒像是德陽帝證明自己的一個工具。
一切的一切,都要歸咎於德陽帝,自己的一切痛苦,都來源於他!所以當他遇到韓瓊,得知可以使用換魂之法獲得另一具身體時,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許文陵的身體弱不禁風,一天醒著的時間不到五個時辰,是什麼事都做不了的。
可換魂之法要求血親相換,那最合適的人選就是整日對自己圍前圍後的三弟。
歷朝歷代皆有皇子們為了爭儲君之位而自相殘殺的例子,可是這個三弟秉性純良,非但沒有爭儲的心,還對他這個病懨懨的太子百般問候,尋到什麼好玩的,吃到什麼好吃的,都要拿來與他分享。
與其讓他日後對自己厭惡,倒不如現在就永遠將他掌握在自己手裡。
於是在許文睿最後一次興高采烈的帶著好吃的糕點來探望大哥的時候,許文陵命韓瓊抽出了他的魂魄,直到那一刻,許文睿都以為東宮闖入了刺客,死命拽著韓瓊讓他逃跑。
“大哥快跑!”
“大哥!”
聲嘶力竭的呼喊撕裂耳膜,許文陵抬手摸著自己這張本屬於三弟的臉,沒有愧疚,只有慶幸。
要是他知道他敬愛的大哥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還會來送糕點嗎,還會經常來玩嗎?
“不會,所以,我們變成一體豈不是更加兄弟情深,”許文陵喃喃唸叨,自抽走許文睿魂魄的那一刻起,自己這不堪人生中的最後一道光也徹底被恨意吞沒,從此以後墮入深淵,只有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怨恨催促自己向前走。
許文陵拿起桌上的銅鏡,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著這張臉,總像是看到了三弟還在給自己分享在民間的趣事,許文陵就這樣對著銅鏡笑,藉此能得到些心靈的慰藉,直到臉頰抽筋,那詭異的笑依然掛在臉上。
***
景明山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生機勃勃。
辰良鬆鬆垮垮的穿著個袍子,光腳坐在紅漆檀木圓椅上,面前擺著一盆散發著幽幽光芒的小花,正有靈性般的搖頭晃腦。
“呦,真可愛,”辰良臉上帶著老父親慈祥的笑容,輕輕用手指撥弄花瓣。
小花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直直照亮了整個房間,辰良滿心疑惑的不得不使勁閉上了眼。
花成精了?我出現幻覺了?
同一時刻砰的重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從天而降,帶起了一罡風。
“哎呦!”
辰良渾身打了個激靈,這聲音他可再熟悉不過了,雖然曾經這聲音惜字如金,自己努努力力一天才能聽到他說上一句話。
“小梧桐,”辰良睜開眼睛,吹了一下自己眼前的兩縷頭髮,“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