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崇釗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道你作為國師騙術不能高深點嗎?這套哄孩子都不一定管用。
韓瓊看出他的想法,也不惱怒,“將軍信不信都沒事,這不是什麼重點。”
“將軍與其懷疑我,倒不如懷疑楚夫人失蹤的蹊蹺之處。”
晏崇釗不是沒懷疑過,畢竟當年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可是懷疑誰?秦騰方嗎?德陽帝嗎?他們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就為了懲治自己當年放棄將軍之位,拋棄守衛大周的責任?
完全說不通,若是德陽帝和秦騰方如此心胸狹隘,也不會在這兩個位置上呆的這麼久。
這兩個人都在自己的懷疑中一次一次的出現,又一次一次的被自己推翻。
“國師有什麼高見?”
“高見不敢,”韓瓊故作謙虛的擺擺手,“拙見罷了,楚夫人是不會無故失蹤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甚至難以確定到底是死是活,若是被殺,被何人所殺?因何而被殺?若是活著,她又去了哪裡?是不是被人強迫?”
這些問題在楚渥丹失蹤那一年裡,晏崇釗是天天想夜夜想,可是隨著時間流逝,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被刻意擱置,成了不願提起的傷疤。
“所以,國師知道答案?”晏崇釗面色平靜,沒有一點的情緒。
這倒讓韓瓊有些驚訝,“答案在下也不知道,但您若是願意問問秦老將軍或者皇上,或許就知道了呢?”
“蠻族在當時是隱患,或許楚夫人一失蹤,您就回來了呢...”韓瓊挑挑眉毛,“在下也只是仰慕平沙將軍的風骨,才妄自揣測。”
這暗示再明顯不過。
“哦,”晏崇釗卻眼皮都沒跳一下,“那多謝國師指點。”
韓瓊連說不敢不敢,半晌也沒見晏崇釗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國師,”晏崇釗翹著二郎腿,緩緩開口,韓瓊一個激靈,緊張兮兮的等著下音。
“草民這幾天來翼京趕路實在是太累,有點困了...”
這是要逐客的意思。韓瓊是以好心提個醒的態度來的,現在主人不想繼續往下談,自己也不能滔滔不絕的說。
“那在下告辭。”
還不等韓瓊走出房門,晏崇釗就已經不見外的開始坐在床邊脫鞋。
韓瓊趕緊一溜煙的跑了。
晏崇釗鞋脫到一半就不再動作,韓瓊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他絕對沒有什麼好心是可以肯定的,那又為何與自己說這些,是受人指使?有什麼目的?
雖然晏崇釗並不打算相信韓瓊的一大串“肺腑之言”,但是這些話卻準確的勾起了他心底的所有疑問,無形中似乎有什麼深埋地下的種子,悄無聲息的衝破土壤,慢慢的發了芽。
韓瓊的來訪像是一根軟刺,不止扎進了晏崇釗的心裡,也扎進了秦騰方的心裡。
德陽帝貼心吩咐著太監們給晏崇釗端些吃食,照顧堪稱無微不至,彷彿是在彌補。可是帝王又會虧欠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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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雨亂點,小販們早就收了攤,家家大門緊閉,整條街道只有雨聲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