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
“都是我的錯,你別走...”
有一段時間他成日的睡覺,只因為夢裡撫琴之人還端坐樹下。他以為心裡的傷疤早已隨著滄海桑田變遷而慢慢的被藏起來,奈何的彼岸花,景明山的沂姃洞,千年的歲月給他織了一張無懈可擊的面具,直到剛才他都以為,自己不會再沉溺於夢境。
可是當再一次讓他嚐到甜頭,才發現,那鮮血淋漓的痛一直都存在,那魂牽夢縈的身影一直都清晰可見。
“妙儀...”黎昕不知道自己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無聲的流下來,再次失去的痛苦讓他忘了此時正身處幻境,黎昕跌坐在溪澈河畔,地上還有剛剛靈力打鬥的痕跡。
他甚至已經開始恨自己,如果沒有自己,妙儀也不會靈力匱乏,更不會踏上去景明山的路。
“啊!”黎昕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用手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
“你怎麼在這?”一個清朗的女聲在身後響起,帶著些親近,黎昕難以置信的回頭,
黑衣長髮,近在身側卻又如隔著漫漫紅塵。
黎昕幾百年壓抑著的情緒瞬間崩潰,有的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現在才知道,那都是自欺欺人。
“妙儀...”
“你哭什麼?”妙儀坐在他身側,用哄小孩的語氣說,“不舒服了?”
“沒有...”黎昕一開口聲音哽咽的不成樣子,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了剛化形的時候,什麼都好奇,什麼都不懂,但就是知道,這個看似冷若冰霜的女子,是最溫柔的。
“那你怎麼了呢?”妙儀挑起嘴角,帶著些許邪氣,“想我了嗎?”
黎昕眼睛微紅,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怎麼不說話,”妙儀笑意更深,“落羽,想我了嗎?”
落羽,黎昕很久沒有聽見別人叫他這個名字叫的這麼自然,晏息偶爾也會這樣叫,但都不會讓他覺得安心。
只有眼前這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就是無聲的溫暖。
“嗯,”黎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想你了。”
“那你想不想...”妙儀微微靠近,貼著他的耳邊輕聲道,“跟我回去。”
“我想,”
“那我們...”妙儀的手搭在黎昕的肩膀上輕輕地向胸膛滑下去。
山間霧色越發濃重,黎昕仰著頭深吸一口氣,鼻尖盡是涼氣,他藉由這個動作壓下自己無限的悲傷,再睜眼時已經又恢復了那個八風不動的自己,
“妙儀,”黎昕微微低頭抓住在自己胸膛的手,“你到底是誰?”
“落羽...”妙儀被用力抓住了手也不慌,還往他身邊直靠,“怎麼這樣兇,你是...想死了嗎?”
像是無聲的驚雷劃過蒼穹,話音未落,兩人同時掠起,黎昕猛的後撤躲過了對方直衝面門的一擊。
“黎昕,你還是那麼柔弱,”柔弱這個詞來形容男子實在是太不合適,黎昕面上喜怒不驚,沉聲道,“你是誰?”
“快有千年未見了吧?”妙儀嘴角微挑,渾身邪氣,“不認得我了?”
黎昕心中已有了猜測,卻不敢斷定,妙儀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結印施法,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瞬間取代了原來的妙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