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也袖子一擦眼淚,語氣堅硬:“都是盛海那個狗屁副總乾的,今天一定要討個說法。”
說著,眼睛又落在桑榆身上:“你,去把盛海負責人叫過來,戚潭聲也行,戚淮肆也行,總歸要有個人出來處理問題,派些小蝦米出來算怎麼回事?”
突然被cue的桑榆,嘴角抽了抽。
她看起來像是能叫動這兩個人的嗎?
桑榆掃了眼大廳裡已經喝下“百草枯”的三名婦女,對張也道:“你們想好要什麼賠償了嗎?或者我多嘴問一句,這些躺在地上假死的,跟你談好賠償金額分配了嗎?”
張也一愣,許是被她當場戳穿騙局,面上有些掛不出,大老爺們脖頸立刻泛起紅,一看就知道這種唬人的法子不是他想出來的。
顧老爺子順著視線望去,果真看到幾個躺在地上的婦女,一人手上捏著個藥瓶,柺杖重重敲擊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胡鬧!”
張也羞憤極了,但又沒有別的辦法,他們大多是老實本分的打工人,老人種地,年輕人進城打工,沒什麼學問,想不到什麼好方法,喝農藥詐死的辦法還是鄰居沈姨想出來的,她女兒是個文化人,平時也比大家主意多,大夥兒都是聽她的。
“我們也是沒辦法,戚潭聲躲著不見人,我們這些人除了一身蠻力,還有什麼能跟他們斗的?”
桑榆道:“怎麼沒有,現在是法律社會,信訪上告是辦法,找媒體曝光是辦法,找律師維權也是辦法,你們偏偏選了一種最暴力的解決途徑,有沒有想過,今天一旦發生人員傷亡,你們有理也會變成無理,你難道想看到鄰里們,沒拿到賠償款,先去監獄裡蹲幾年嗎?”
她剛說完,感受到一股落在身上的目光,一抬頭,跟顧老爺子帶著探究的視線對上。
張也咬緊牙,被一個小好幾歲的姑娘教育,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更何況這人還是戚家那邊的。
“你說得輕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戚淮肆的女人,你當然幫著他說話。”
這話剛吐出來,桑榆立刻感受到那道視線更熱烈了。
“這丫頭是戚淮肆的女朋友?”顧老爺子指著桑榆問顧南行,他剛剛看自己孫子一臉殷勤地跑過去關心女娃受沒受傷,以為抱重孫有望,沒想到搞了半天,是戚家小子的人。
顧南行話在嘴裡轉了幾個彎,最後道:“沒聽戚淮肆提過,不清楚……”
桑榆癟了癟嘴,戚淮肆確實沒在公共場合說過他和自己的關係,顧南行這麼說沒問題。
她剛想回應。
“桑榆。”
一道沉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桑榆轉頭望去,戚淮肆正伸出手臂,等著她上前,姿態閒散地像是古代居高臨下的帝王,手一抬,就有小太監彎著腰上前攙扶。
“小榆子”在眾人注視下,走上前,一手從男人腰間穿過,一手攬著他的胳膊,手掌心微微用力,掐在戚淮肆小臂上,聲音淡淡:“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像個瞎子一樣。”
戚淮肆偏頭望向她。
不知道這女人又在說什麼胡話。
戚淮肆跟顧老爺子簡單幾句寒暄,很快將話題轉到張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