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演播廳裡立刻響起悉悉索索的議論聲。
桑榆視線一抬,直直跟臺下的屈之夢對視,眼裡一片坦蕩。
趙興隆目光在屈之夢和桑榆身上來回打量,搓著手掌解釋:“總編,是我讓小桑參加的,我想著公平起見,畢竟她也準備這麼長時間,不管她是用什麼方法得到的採訪,對咱們電臺來說能專訪到戚淮肆的機會不是每次都有的。”
在樹立好領導形象上,趙興隆算是桑榆平生見過人中的翹楚。
如果不是稿件洩露,她差點都要被他精湛的演技騙了。
屈之夢手掌在桌面上一拍,鼻腔裡重重“哼”了一聲:“公平?趙經理你問問她,在她靠身體博出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靠美色得來的機會對同事們不公平,有沒有考慮過一旦被媒體知道這件事,對電視臺的輿論影響有多大?大家都是媒體人,這麼點簡單的道理她會不懂嗎?”
她一大早到崗,郵箱裡就收到匿名舉報信,手下的實習女員工利用美貌之便,靠身體換取晉升機會。
信裡帶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單人照。
屈之夢之前是做金融圈板塊的,一眼認出來,照片裡的男人是盛海集團總裁身邊的助理餘暉。
另一張,是一對男女交纏一起吻的難捨難分的照片,一看就是從攝像記錄裡擷取下來的,絕沒有p圖的可能。
從拍攝角度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身上的黑色風衣跟前一張單人照服裝一模一樣。
女孩的五官照得一清二楚,正是她手下的新員工——桑榆。
屈之夢能在一群男人橫行的電視臺當上總編的位置,靠的是自己多年摸爬滾打嘔心瀝血的奮鬥,她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仗著有幾分姿色,靠身體謀取上位機會的女人,年輕時她沒少在這地方吃過虧。
一想到曾經遭到的不公平待遇,屈之夢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這樣的人必須嚴懲,按照公司規定,開除處分!”
“是是是,這件事情是桑榆做得不對,我們一定嚴肅處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趙興隆臉上帶著歉意,眼神卻跟不遠處的王黎欣對視了下。
他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衝桑榆道:“小桑,我真的幫不了你呀,成年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做錯事就得認。”
桑榆嘴角微微扯出抹沒感情的笑。
沒有問訊,沒有查驗,她們直接將自己駕到道德的恥辱柱上。
屈之夢站起身就要走,裙邊流線型的蘇墜劃出道道利落的弧度。
“屈總編,您的行為是不是有失偏頗呢?”
桑榆靠在演示臺上,白色毛衣因手部動作多了幾道褶皺,她目光坦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
完全不在意她的話在演播室掀起怎樣的震顫。
趙興隆眼眸一挑,他在屈之夢手下三年,知道她最看重員工對自己的評價,尤其是行為舉止方面。
桑榆敢當著眾人的面質疑她的決策,簡直是自掘墳墓。
屈之夢腳步頓住,第一次在公眾場合被手下員工說她行為有失,氣得笑出聲。
她轉過身,雙手環胸直直盯著桑榆,等著下文。
桑榆不慌不忙:“按照電視臺的規定,上級領導在收到舉報信後,首先,要對舉報信內容進行核實調查,在未搞清真實情況前不得對被舉報人的利益產生損害,其次,需要向被舉報人問詢查證,避免冤假錯案的發生。”
感謝電視臺的崗前培訓,慶幸她記憶力超群,將電臺的規章制服銘記於心。
桑榆又繼續:“我不清楚電視臺有沒有對舉報郵件進行核實,如果有的話還請將調查結果公示出來,至於第二點……到現在為止,我沒有收到公司領導層的面談。”
“您直接給我定下罪名,是不是草率了些,就算是死刑犯也是有申辯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