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燈早在八百年前就壞了,一直無人維修,此刻太陽還未完全落下,但高層筒子樓已經遮擋住所有陽光,巷子裡跟夜晚沒什麼區別。
她加快步伐,跟著的腳步也越發緊迫,桑榆猛然轉身將手上的包往來人身上招呼。
昏暗中響起一陣熟悉的悶哼聲。
桑榆這才看清來人,是下班回來的賀昭。
“哥?”
賀昭捂著胸口位置,俯下身。
桑榆嚇了一跳,以為砸傷了他:“是不是砸疼了,你跟在我後面幹嘛?”
男人“噗嗤”笑出聲,站直了身子:“沒事,逗你玩的。”
桑榆長舒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以為是流竄到附近的尾隨流浪漢。
這地方魚龍混雜,曾經出現過幾起流浪漢尾隨年輕女孩回家的案件,搞得巷子裡的年輕女性人人自危。
安保工作不到位,攝像頭老化,實在不適合居住,如果不是家裡過得捉襟見肘,桑榆恨不得馬上從這裡搬出去。
“手怎麼回事?”
“不小心劃了道口子,沒什麼大問題。”桑榆說得輕鬆。
賀昭卻著急忙慌地握住她的右手,拇指指腹在紗布位置來回划動:“多好看的一雙手,留下疤痕怎麼辦?”
桑榆不知怎的,感覺賀昭的親近有些不適,她不留痕跡地抽回手掌,在他眼前比劃了一下。
“真沒事,你看我做動作一點問題都沒有,還能給你拉段小提琴呢。”
暮色昏暗,二人並肩往樓梯間走去,賀昭沒說話,桑榆也看不清身旁人的神色,只隱隱約約感覺他氣壓有些低。
直到鑰匙插入門鎖的那刻,賀昭才淡淡道:“剛剛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我看那車不便宜的樣子。”
車子停在巷子口,賀昭應該是下班乘公交回來的時候看見的。
桑榆沒打算隱瞞:“是我要採訪的人,今天手受傷剛好被他撞上了,是他送我去的醫院。”
頭頂上一閃一滅的燈光,“滋”的陡然一亮,賀昭半張臉隱藏在黑暗裡,另一半臉上的神情由晦暗轉為溫和,笑著拉開生鏽的鐵門:“下次有機會讓哥也見一見,幫了你這麼大忙,咱得好好謝謝人家。”
桑榆點點頭,心裡想的卻是,戚淮肆那廝才不會需要她的感謝,他只當自己是個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