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雨停後懷州城就一直是大晴天,而一些賑災的商賈運著糧食在這個時候也陸陸續續抵達懷州。
樂青這幾日與城內的幾名水利官使商討治水事宜,而曲將軍這幾日忙於接收商賈運來的糧食及發放糧食,因此兩人一連幾日都沒有回曲將軍買的那個小院。
望著雕著《逸院》兩個大字的棕紅木匾,林星雨停下了腳步。
《逸院》是樂青以曲將軍的名字而提的字,曲將軍的全名叫做曲子逸。
柳六郎從來到懷州後就一直住在逸院,而林星雨雖早已不是當初的林玉娘,但日日要以陌生的表情對著以前的朋友,著實讓她有些不自在。
“林姑娘,你可算回來了,快去看看我家公子吧!”書安急匆匆的跑來,拉著站在門口發愣的林星雨朝柳六郎的住所跑去。
逸院是一個三進三出的院子,房間雖不是特別多,但其中的院子倒是挺大,足足有兩三百平方,院子內除了邊緣圍了一圈花圃以及院子中央做了一個簡易的練武場以外,都是空蕩蕩的。
被書安拉著沒走多遠,就來到柳六郎住的位置。
“他...!”林星雨看著靠著硃紅門框抱著酒罈喝酒的柳六郎,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書安跺了跺腳,健步走過去,奪過柳六郎手中的酒罈:“公子,您別喝了,再喝怕是要出人命了。”抬頭懇求的望著不遠處的林星雨:“林姑娘您快勸勸我家公子吧,您說的話他一定會聽。”
“我...。”林星雨語塞了。
“哎呀,林姑娘別你你我我的了,實話告訴你,你跟我家公子愛慕的一個姑娘的模樣十分相似,自從我家公子見了你以後就一直魂不守舍。”書安手中的酒瓶壇被柳六郎奪走,他知道自己再怎麼阻止也沒用,只好把希望寄託在林星雨身上。
林星雨摸了摸自己的臉,垂下眼瞼:“那那位姑娘呢?”
“死了,被人推下了懸崖摔死了。”書安從地下爬起來,面帶哀傷的搖搖頭:“林姑娘,請你一定要開導開導我家公子,我先下去給公子煮醒酒湯。”
書安走後,林星雨走到柳六郎身旁坐下,掃了一眼地下的幾個倒在地下的空酒罈,最後的目光停留在柳六郎的側臉上。
在林星雨的印象中,柳六郎是一個跋扈幼稚的熊孩子,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自大的小屁孩臉上竟出現少有的憂傷哀慟表情,就連一直光潔的下巴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玉娘,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柳六郎痴痴的看著身旁的林星雨,明亮的眸子變的渾濁。
林星雨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
柳六郎彷彿聽不到她在說什麼,只是隨心的將她抱住,不住低喃:“玉娘,我對不住你,你被顧若霜那惡女人推下懸崖我不但沒能救下你,還不能殺了她為你報仇,是我沒用,不過你放心,就算張燁麟那個混賬再怎麼護著她,我一定會找到她為你報仇。”
“不要報仇,玉娘也不希望你一直活在痛苦跟悔恨當中。”林星雨任他抱著。
柳六郎還在自言自語:“如果你當初沒有嫁給張燁麟該多好,雖然這樣我也興許遇不到你,但是至少你還活著。那張燁麟就是一個大混蛋,口口聲聲說你是他的妻,可他都為你做了什麼?不但將他那個害了你的好表妹給放了,還阻攔我殺她,活該他張家家宅不寧,院子裡頭的寡婦不是死就是瘋......,你也別太掛念你二孃跟妹妹,我已經命人給她們送了些銀子,讓她們離開那個村子,另謀生路,免得受到白家或者顧家的報復.......。”
林星雨一直都保持著一個姿勢,靜靜地聽著柳六郎喋喋不休地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