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城在秦國一直都是多災多難的洲城,年年水患找不到補救方法不說,今年還鬧起了蝗災。
秋收未到,以萬計數的蝗蟲席捲扈城,令百姓們一年的勞作打了水漂。
官府衙門彷彿習慣了扈城的自然災害,沒有貼出告示,也沒有開倉放糧,更加沒有安撫百姓。
總而言之,就是各家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富貴人家倒是不用愁,有吃有喝,跟往常並無區別。
糧食日漸上漲,直到升上天價。
從一兩銀子二十升米的價格上漲到一兩金十升米。
本就不富裕的農家買不起天價糧食,開始四處尋找出路,帶上家裡僅剩的口糧遠赴他鄉。
長長的大道一眼望不到頭,冷風肆虐,捲起地下的黃土,似輕紗般籠罩整個大地。
“咳咳咳!”
數千難民吃力的行走在這長長的大道上,沒有一人不是灰頭土臉汙穢不堪。
“姐姐,你說咱們能找到爹爹嗎?”髒兮兮的瘦弱少年抓著身側女子的手臂問。
女子雖跟其他難民一樣,衣衫襤褸,臉上被泥灰掩蓋,看不到本來的樣貌。
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卻是格外清澈透亮,彷彿山中的泉眼,瀑布下的小溪,能夠非常清楚的映出人的五官神韻。
“會的,我們一定能夠找到爹,所以自在,你一定要堅持住,不能倒下。”女子對上那張瘦的彷彿骷髏般的臉,不禁在心底哀嘆。
前一刻她大吃大喝的吃完後義無反顧的赴黃泉,後一刻便成為了一個皮包骨的餓死鬼。
幾次復生下來,林星雨總結了一個千篇一律的特點,那就是,作者從來沒做過一回親媽。
給她的身份不是窮的叮噹響就是沒地位的小可憐,要麼就是刀口舔血時刻要保持警惕的美豔刺客。
並且,給出的任務一個比一個難,上一個任務至少還有努力的方向,可這一次,讓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能為力的感覺。
丟掉女配身份翻身做女王,帶著賊匪打天下,跟男主強地位,這不是茅坑裡點燈——照屎(找死嘛)!
“姐姐,我不行了,咱們能不能休息一會?”自在抓著林星雨灰撲撲的衣袖,喘著粗氣道。
林星雨回頭望了一眼三三兩兩坐下休息的人群,點了點頭,拉著少年走到大路邊上坐下來。
“喝點水。”伸手將腰側的水囊解下遞給少年。
自在舔了舔乾裂的唇瓣搖搖頭:“姐姐,我不渴,你喝吧!”
林星雨看著眼前這個萬分懂事少年的眼神越發的柔和起來:“乖,多少喝點,潤潤嗓子。”
他們從扈城出來,一路上除了經過一處不大的小溪以外,就再也沒看到水源,因此,她身上除了此刻手中拿的這袋水囊以外,其他的水囊都是空的。
自在繼續搖頭,吸了吸鼻子道:“姐姐,一路上你總是將吃的喝的省下來給我,所以昨夜才會倒地不起,可把我嚇壞了,當時我就想著,如果姐姐你就這麼撒手追著母親去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直接找棵樹吊死了去尋姐姐跟母親,這樣,咱們也算是一家人團聚了。”
林星雨板著臉低喝道:“自在,不許胡說,就算姐姐死了,你還有爹爹,只要與爹爹相認,他不會不管你的。”
從昨夜穿到這具身體上,她就瞭然了,這具身體的主人是餓死的。
從扈城一路步行到此,花了一個月多的時間,他們身上帶的那點口糧早就吃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