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怕得無以復加,怕得渾身發抖,怕得聲音都開始哽咽。
金鐵交鳴聲再度傳來,還有馬匹的嘶鳴與鼻息。
突然間,一顆嘶嘶作響的火球,在他的逃跑路線上炸裂開來。
爆炸的餘波將他連人帶馬一起掀翻在泥濘的土地上,全身的盔甲砸得他死去活來,沉重的馬蹄從他身旁踏過,馬腹和磨損的肚帶掠過他頭頂,然後是另一匹馬的馬腹及飄動的黑色馬飾。
一陣吃力的吭吭聲,活像伐木工正在噼木頭,但戰場上沒有木頭,只有彼此撞擊的金鐵交鳴之音。
“把他留給我!
!”
一聲呵斥,暗啞而低沉。
一個龐大的黑色物體砰地倒在賽蘭特親王身旁的泥漿裡,鮮血四濺,他看到一隻套著護甲的腳在痙攣、在踢打,碩大的戰靴刺戳進地面。
戰場烈火熊熊燃燒,彷彿咆孝的紅色火牆。
一個身影映火而立,那彷彿是個身形龐大、比燃燒的火牆還要高出一頭的騎手。
她的戰馬罩著深紫色的馬飾,昂首闊步,發出令他血液發涼的嘶鳴。
騎手俯視著他。
賽蘭特親王看到,她的巨盔像一隻振翼的紫龍,銀灰色的雙眼在盔縫中寒光閃爍。
他還看到她低垂的手中握著一把符文利劍,流轉魔法光澤的劍身,反射著火光。
騎手目不轉睛,賽蘭特親王嚇得動彈不得。
恐懼凍結了他的身體,強烈的懼意令他腸胃翻騰,聽不到傷馬的嘶鳴、烈焰的咆孝、垂死之人的哭喊和響亮的鼓聲。
唯一存在的、唯一重要的、唯一有意義的便是恐懼。
恐懼化為頭戴龍盔的騎士,在肆虐的紅色焰牆前,現出身形。
騎手在肆虐的烈焰中現身。
騎手舉起符文利劍。
騎手催馬襲來!
她頭盔兩側的龍翼彷彿在隨風舞動,猶如咆孝的巨龍,而他作為無助的獵物,早因恐懼而全身麻痺。
那頭巨龍——或者說那位騎士——發出駭人、殘忍而又恐怖的尖嘯。
一道寒光閃過!
賽蘭特親王的頭顱飛到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地面,他的殘軀僵硬而沉重地倒在血泊間,彷彿一顆剛被砍倒的大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