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維瑞爾撥弄這堆餘灰,從中翻出幾片焦黑的殘骨。
革制酒杯的殘片,外加一把被漫不經心扔在一邊的木勺,這些都是人類的手筆,這些全得算他們頭上。
他站起身子拍淨雙手,然後追索著傷害的痕跡深入屋舍。
每個房間的情況都如出一轍:這座古舊的精靈莊園沒剩下半件陳設,所有東西都被洗劫一空。
他沿著陡峭的石階通向屋舍下的地穴,而在這兒賽維瑞爾露出了一小時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某個往日的入侵者被此處屋舍的魔法守衛撞倒。
這個房間的戍衛者是一座活化雕像,一尊由精靈法術啟用的戰士傀儡。
雕像本身在近旁四分五裂,但對面的牆上卻嵌進去了一具人類遺骨。
後者空洞的雙眼大張著,注視頭頂斑駁的天花板,一側的頭骨被壓成扁平。
石制守衛的手筆,賽維瑞爾猜想道。
“至少你們當中還是有人為貪婪付出了代價。”
他衝這具枯黃的骨頭說:“但你的狐朋狗友們似乎並不覺得你值得花功夫來下葬或者火化。看來在選擇朋友這方面,你運氣真的不佳,哼?”
他靠著骸骨跪下,並仔仔細細地檢查它。
一件鏽蝕的鎖子甲鬆鬆垮垮地掛在骨頭上,而在鎖子甲之下卻有一線金屬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翼翼地從這個死去男人的束腰外衣內取出一枚黯淡的銀墜飾。
一匹黯淡無光的銀色奔馬跨過這枚護符上褪色的綠色釉質。
我以前見過這徽記,賽維瑞爾意識到。
在一個距莫維利爾莊園不遠,一座微不足道的人類村莊裡,一個粗陋而又骯髒的人類小酒館的門上就掛著這個標誌。
“居然是至高森林的人類劫掠了我的家?”他喃喃地說。
他把墜飾從骸骨的脖子上一把扯下,在起身的同時將生鏽的護符緊緊握在拳頭裡。
這一徹頭徹尾的忘恩負義給了他當頭一棒。
賽維瑞爾跟隨永聚島女王的軍隊開回至高森林的樹海中,為的是討伐膽敢染指永聚島的惡魔精靈。
這些鄙下的惡魔之子們藏身在地獄門堡和科曼索的迷斯·卓若廢墟內,威脅著周遭所有的人類領土。
賽維瑞爾與所有投身聖戰的人都殞身不恤,只為阻止邪惡。
精靈的血與勇氣恰恰是那些人類與地獄之焰和古老怨毒的夢魘之間僅存的屏障。
就在他所處不足五公里之處,仍有他二十名以上服務於永聚島女王的精靈戰士,守衛著那些可憐巴巴的人類村莊。
但是,他在周圍所見的一切,都控訴著卑鄙無恥的人類竊賊和牧羊人是如何接管並對待賽維瑞爾的人民遺留之物的。
他們難道在一百年前就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了麼?他怒火中燒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