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綱似乎心有所悟,看了一眼獨孤如願,起身說道:“回父皇,兒臣素來仰慕獨孤將軍已久,只是一直未曾有機會親近,獨孤將軍救駕有功,兒臣自當好好與獨孤將軍相處!”
蕭繹見太子都如此說了,也只好站了起來,“敢問父親要如何酬謝將軍?若只是這一頓清淡的飯食,豈不讓北面的人笑我梁朝小氣了!“
“繹兒,說得對!”蕭衍正等著人跳出來應和,蕭繹便知情識趣地搭了腔,不禁滿意地衝他點了點頭,“言之有理,你說說,父皇該如何賞賜獨孤將軍?”
“封侯,拜官,賞千金!”蕭剛趕緊搶先說到,他自然不能讓弟弟壓過自己的風頭。
他話一出口,眾人再次驚呼,蕭正德更是傻傻的呆住了,他也不過是個侯爺,而且因為屢屢犯事,官職已被裁撤,若獨孤如願也封了候,豈非與他平起平坐,甚至要壓他一頭?
獨孤如願看了蕭綱一眼,俊秀的面上並無喜色,只是淡淡地朝蕭綱拱了拱手錶示謝意。
“好!獨孤將軍救駕有功,朕就降一級,封獨孤如願為忠義伯,右驍騎將軍,賜千金!”蕭衍說到。
“父皇不妥!”
蕭繹的臉快崩不住,他本是試探蕭衍,誰知他對獨孤如願如此信任,立刻說道:“右驍騎將軍掌衛尉戍近畿,護衛皇城之責切不能交於外人,萬一包藏禍心,這後果不堪設想!”
蕭衍聽了他的話,隨即怒道:“繹兒,你此話差矣!若獨孤將軍包藏禍心,當時只需見死不救,讓朕命喪賊人之手便好!”
“父親息怒!是兒臣說錯話了!”蕭繹見蕭衍語氣明顯不對,趕緊回了一句。
蕭衍卻無法釋懷,被他這句話激起的怒火也無法壓下去,只聽他聲音越來越大,語速也越來越快,幾乎是怒喊道:“那些宿衛全是酒囊飯袋,靠他們,朕早死了!要禍亂我朝,何須多此一舉救朕?朕意已決,非但要用他,還要重用他,就連那楊忠,朕也知是名勇冠三軍的猛將,明日早朝也要封他為忠勇伯!你若放不下心裡的怨恨,去荊州與侯景廝殺去,什麼時候把荊州奪回來,什麼時候回朝!”
蕭繹呆立當場,他深知伴君如伴虎,有時候一句話就會要了自己的命,只能輕應了一聲,便老老實實地坐下了。
見眾人不再有意見,蕭衍身旁的內侍示意獨孤如願,獨孤如願沉穩起身,緩緩的走到了大殿中央,躬身謝恩。
封侯非吾所願!
獨孤如願並不喜歡在權力的漩渦中沉淪,更不願為了名利放下身段躬身侍人。年少時候的他或許是心懷豪情,只想著建功立業,成就生前身後名。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從荊州之敗開始,不,應該是從遇到蝶戀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不同了。此刻,在他的心裡面,更渴望的是與她相守,為她營造一片淨土。
但在這樣的亂世,若失去了權利就無法守護自己心愛的人,無論南北,還有人覬覦著蝶戀,他們或明或暗,手段都層出不窮。獨孤羅的失散,蕭繹的步步緊逼,讓他不得不為此做出改變!
“當你可以掌控他人生死之時,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想到此處,獨孤如願抬起了頭,望著身前那一層層的臺階,俊目中綻放出了無盡的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