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楓拗不過她,順了她的意,老實坐下念話本,“杜十娘……”
三日後
枝頭幾片枯黃的桑葉飄落在馬車頂,一聲嘶鳴,馬車停在容府門前的石像獅子旁,她毅然掀簾下馬,恢弘大氣的容府牌匾,微敞的硃紅色漆門跟卵石青階……熟悉又陌生,剋制在心裡深處迫切歸家的激動之情肆意迸發,她顫手扶著馬車,熱淚盈眶。
爹,娘,哥哥,清漪回來了。
她身影踉蹌,一步步走到門口,眼瞳慢慢溼潤,直到視線模糊了。
門前奴僕見狀上前詢問,“小姐,你這是……”
容笙仰天,將快奪眶而出的眼淚,倒流回去,長長吸了口氣,斂去滋生的思念。她言簡意賅開口,“送禮。”
奴僕的告知:“容大爺的壽禮還有兩天,你來早了。”
她掏出一錠銀子,置於對方手心,溫和笑著:“一點小心意,還望你進去稟告一聲,禾城容笙,前來拜見。”
有錢能使鬼推磨,奴僕收了銀子,很快去了。回來轉述的話和她猜想的一樣,‘家主不在,不便見客。’
不便還操辦壽禮?容江塵這個沒臉沒皮的,她半耷的眼皮底,輕嘲之意漸濃,“算了,我尋來的血色珊瑚,怕是沒辦法送給容大伯了,長楓,我們回去。”
奴僕一聽血色珊瑚,強行攔下容笙的馬車,眼色變了,“小姐,你千里迢迢趕來,一路奔波事沒辦成打道回府鐵定心有遺憾,你靜等片刻,小的再去請示請示。”
第二次,他是帶著容江塵一起過來的。
容江塵一身褐色長袍,頭頂弧形冠帽,雙眼炯炯有神,鼻樑尖挺,唇薄勻稱。一見她親切湊上來,熟稔拉著手,“容笙侄女,讓大伯看看,喲,長這麼大了。二弟也真是,這麼些年對你不管不顧,把你丟在禾城那破地方,你受苦了。”
見面就想著挑撥離間,口蜜腹劍的容江塵,還真令人作嘔。容笙拂開他的籠絡,笑得天真,“大伯心疼我,這麼些年也沒見大伯親自去瞧一眼,我心裡很難過。爹爹雖說沒管我,好歹託人送了銀錢給我過生活呢。”
容江塵老臉一紅,咳嗽數聲糊弄過去,“侄女舟車勞頓,杵在門口說話多累,先進府休息休息。”
“謝謝大伯。”她朝長楓遞了個眼神,要他親自守著貨物進府,省得容江塵暗地動手腳。跟上容江塵,路經廊亭,遠遠望去,亭中一妙齡少女撫琴,音色如清泉流水,盪滌人心。她轉彎恰好擋住少女打量的目光。
容江塵頗為自豪的介紹著:“容笙,那彈琴的是我長女,論輩分,你得喊她一句堂姐。”
容笙笑而不答,這一世,她可不想再跟容江塵一家有絲毫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