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僕們不敢上前勸架,生怕一不留神,這巴掌拳頭朝自個臉上砸。
夫人身嬌體弱,不是陳袁青的對手,三兩下敗下陣蹲在地上抱腿蜷縮,任他拳打腳踢。
陳袁青打累了,這才放手,正巧撞見陳瑤從後門溜進府,抖了抖衣服,喊住她:“過來……”
陳瑤頓住腳,抬眸看了一眼陳袁青,從臉到脖子留下深淺不一幾條手抓印。她噗一聲沒忍住笑出聲來,遭到他白眼一瞪,連忙垂下腦袋悻悻憋著。
行至後院,陳袁青拽住她的手,逼問:“是不是你乾的?”
她不動聲色從陳袁青掌心中掙脫,淡然暼了一眼,明知故問:“爹,我不懂你說什麼。”
“還裝蒜,府門前掛的白燈籠你沒瞧見?”陳袁青死盯著她,泛血絲的紅眸異常駭人。以前陳瑤在他跟前低眉順眼,言聽計從,打什麼時候起敢悖逆他用這口吻跟他說話?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女兒。
“我知道啊,難道要把難過表現在臉上,像夫人那般哭天喊地吵得你頭疼?再說,陳杰跟我又不是一個孃親生的,全府上下知道我跟他不合,何必虛情假意做樣子……”
陳瑤撫上藏於衣袖裡的七彩琉璃鐲,這是江葉寒送的定情信物。江葉寒說等陳杰死了必定派媒人上門說親,八抬大轎迎娶。如江葉寒所願,陳杰沒活過今天,她成為江夫人指日可待,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嘴角揚起弧度。
神情的反差沒逃過陳袁青的眼睛,他越發覺得陳瑤比容笙更像兇手,“虧你笑得出來。家產留給傑兒,即便他死了,你也一毛別想得到。”
“為什麼?又不是我下毒害死他的。”陳瑤不服氣,怒紅的星眸惡狠狠望著他。明明她跟陳杰都是陳家骨肉,憑什麼差別對待?
“驗屍當場沒幾個人,你怎麼知道是中毒?”陳袁青心口血氣翻湧,疼痛難忍,容笙說的沒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他辛苦一輩子,全毀這個孽女手裡。頹然揚手,勢必要清理門戶。
陳瑤怕傷了臉蛋江葉寒不要她,抬手下意識護住臉,袖子沿著藕臂下滑,露出那根亮眼的鐲子。心虛的她立刻拿手捂著,唯恐陳袁青看出端倪。
陳袁青看是看到了,他關注的點和陳瑤在乎的地方不一樣,“你……你守宮砂呢,在外面找男人了?”
“……”陳瑤沒想過陳袁青這麼快發現她跟江葉寒的好事,那個如謫仙般的男人,不該同她一起被陳袁青羞辱咒罵,她沉默不言,始終沒交代江葉寒的名字。
陳袁青身形不穩,扶著假山使勁咳嗽,這會他不止想打陳瑤,更想殺她。他造了什麼孽,生出這麼不要臉的惡毒女兒敗壞門風,他一輩子算計別人,到頭來被自個女兒算計了……
皎白的月色襯得他人影愈加蒼涼,他猛地吸了口氣,下了決心,“你精心設計,算到自個下場了嗎?你以為你是我女兒,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嗎?來人,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陳家大小姐,送去勾欄。”
勾欄,比教坊還低賤的地方,三教九流各種人都有。在那鬼地方沒有女人能幹淨出來,陳袁青把陳瑤送去那,明顯是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