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在方家幹完了活兒,跟後廚招呼了一聲就趕忙回了家,一進門,王大娘就迎了上來:“月娘,過兩日騰個時間去廟裡給囡囡上柱香,跟菩薩祈福吧!”
“上香?囡囡怎麼了?”月娘聽聞,沒來得及歇腳就直接進了裡屋,道:“哪兒不舒服啊!”
“沒事的,姥姥就是覺得我記性不太好,沒什麼大事,娘您趕緊歇歇吧!”洛青禾望著月娘一臉急色,趕緊安慰。
“那就好…”月娘鬆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個小布包,道:“看娘給你帶回來了什麼!”
說著將小布包開啟,只見裡頭躺著一副銀鐲,這鐲子甚是精美,上頭刻著點點梅花,在燭火下映的發亮。
“你哪來的銀鐲?!”王掌櫃很是吃驚,接過來掂量掂量,這兩個銀鐲也有八九錢,對於王家這條件來說是相當貴重了。
“今兒方家二老爺賞的!”月娘說著,笑盈盈坐下,繼續說道:“這不是嗎,今兒給各房送飯的丫鬟有急事兒,就讓我替著送一趟,結果剛好撞見二夫人在準備過年的首飾,然後二老爺見我面生便詢問了幾句,聽說昨兒的點心是我做的,大讚好吃,賞了這對鐲子!”
“主人家賞的?!”王家二老聽聞,滿臉喜氣,可洛青禾卻心裡一沉。
“二老爺賞的?!娘,這鐲子萬萬不能收啊!您明兒一定拿著去找二夫人道個歉,把送飯的來龍去脈說個明白!”
“送回去?!”月娘心心念念著自家閨女戴上了有多麼好看,聽洛青禾這麼一說,頓時臉色有些失落。
“囡囡,娘知道你的意思。這鐲子若是二老爺偷偷賞的也就罷了,可賞鐲子時,二夫人也在,還笑盈盈讓我拿著,說方家大家大業這等物件原本就是用來賞賜下人的,這我放心才拿回來的!”
見月娘還是滿不在乎的態度,洛青禾急了,趕忙道:“娘!你也不合計合計!方家那麼多下人,若真是當家主人房裡缺了送飯丫鬟,自告奮勇去送的人多了,怎麼會輪到你一個新來的?!還剛好遇見二老爺?這多半是有人故意引你去啊!”
“嘶……對啊……”王掌櫃一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順著洛青禾的話分析道:“二夫人房裡多少丫鬟呢,還用得著特意去後廚找你?而且二老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賞給你,二夫人若是反駁倒是顯得小氣,而且二夫人那句‘專門賞給下人’聽著也有些刻意,怕是見你容貌尚可,懷疑二老爺對你有什麼想法,才出言打壓,好讓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吧!”
月娘一琢磨,倒有些信了王掌櫃的話,可望著這鐲子,心有還有些不捨:“可這銀鐲給囡囡當陪嫁,體面的很呢……”
“閨女,退了吧。”王大娘心中多少也明白了,道:“你明兒拿著鐲子去找二夫人,磕個頭把事情說清楚,讓她們知道你不是貪小便宜的人,若二夫人執意要賞,那多半是真心的,到時候你再拿著也安心不是?”
聽到這話,月娘有些不甘心卻終是點了點頭。洛青禾見月娘有些不開心,便回屋拿出荷包道:“娘!你看!這是堂弟留下的銀子!方才曬被子時發現的,咱們沒了鐲子還有銀子呢!”
望著銀子,方才因為還鐲子而籠罩的滿心陰雲頓時散了,月娘眼睛一亮說道:“那正好!我明兒就把鐲子退了,天冷了,我去裁縫鋪的顧嫂那兒稱幾斤棉花給你們做棉襖穿!”
“別忘了給你自己也做一身!”洛青禾趕忙囑咐。
“我成天干活穿不了新衣服,而且穿厚了熱得很!等你們的襖子做好了,我用你們的舊襖子改改就行!錢還是省著點花吧!”
“這怎麼能行!”王大娘一聽,急了,拉著月娘心疼的輕斥道:“你這手上都生凍瘡了!我們都一把老骨頭了,平日裡也不出去,穿那麼厚做什麼!你自己在方家,穿的太破舊了,還容易讓人輕賤,你若是不穿新的,那我這當孃的也不穿了!”
“姥姥說的對!娘不給自己做,那我的也不用做了!”洛青禾附和道。
月娘無奈,只能勉強答應了:“唉…好好好,我做!不過現在顧嫂忙得很,我等過完年再讓顧嫂做我的,興許還能少花些銀子。”
“你要是不打算讓顧嫂做你自己的,我就讓囡囡去做!”王大娘最是瞭解自家女兒,月娘不過是敷衍了事,到時候還不知有什麼理由推託,便將荷包塞進洛青禾手中道:“囡囡,明天一早你就去找顧嫂,讓她給做四件襖子!”
洛青禾答應著剛要接過錢,月娘就一把搶過荷包道:“算了算了!外頭怪冷的,囡囡原本就染了風寒,這一折騰若是嚴重了還得花銀子看郎中,明兒我自己去!”
見月娘終於答應了,王掌櫃樂道:“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客氣什麼!忙一天了趕緊吃飯吧!”
說著,招呼家人和和美美吃完了晚飯,洛青禾自告奮勇洗了碗,伺候二老睡去後,發現月娘衣服都沒換,就靠在炕邊睡了過去。
看著她那疲憊的樣子,洛青禾很是心疼,忙打了盆熱水準備給月娘洗漱一番。可剛脫下月娘的鞋子,洛青禾便熱淚盈眶。
只見月娘的腳生了好幾個凍瘡,有的都破皮化膿了,血沁出來和襪子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