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禾於馬背上流連侯府,塵影不安的踱步轉圈,似乎預感到此行定然不會風平浪靜的歸去。
齊山侯府大門外的護衛很是駭人,身上特許軍裝,身上配著刀,這樣的殊榮非王府不能有,侯府今日恩寵可見一般,也難怪雲安敢這麼囂張,這齊山侯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好人,否則怎麼會教出這麼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潑婦?
可青禾並不知道此時何為恐懼,她一心只想為方少澤討回公道,她心裡裝不下這口氣!
所以她絲毫沒有猶豫,一轉身將塵影停靠在一旁,然後自己上去那侯府門外,直接往大門口一眾將士面前跪下了。
今天在正陽大街那一跤,洛青禾雙膝早就已經腫了,膝蓋處的菱角處早已經磨破皮,可她根本感覺不到,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比起方少澤所承受的,簡直不值一提。
洛青禾一想起方少澤此時面目全非昏沉不醒的臉,忽的一彎身額頭咚的一聲磕在地上,再抬起頭來,額頭上很快就有了一個印子:“雲安郡主,不知我家公子為何無故衝撞了郡主,民女此來特意為我家公子賠罪,請郡主饒我家公子一命吧!”
字洛青禾跪下來的時候,那些護衛就被驚動,但又做不出反應,你說要是什麼人來硬闖侯府,他們還知道拔刀應對,可現下竟是一個弱女子跑到這大門口來,直接給跪下了,一群大男人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直到洛青禾喊出雲安郡主名字時,這些將士才知道趕人,“何人敢在侯府喧譁?!”
洛青禾又是一頭磕下,對著侯府大聲喊冤:“雲安郡主,我們知道我們做錯了,可是您既然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又弄花了我家少爺的臉,也該高抬貴手了,難道真的要逼死我們一家人才肯罷休麼?該賠罪的我們一定賠罪,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到底是哪裡衝撞了您民女實在不知,但民女願意為我家公子代為受過,郡主要想要公子的命,全請拿我的去好了!”
“你這瘋女人胡說什麼!再敢詆譭我家郡主,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那排頭兩個佩刀侍衛見她說的越來越悽慘,額頭上也因狠狠磕頭,流出淋漓鮮血,看起來淒涼無比,似六月飛雪,喊出怨聲遍地。
見侍衛上前,洛青禾也不磕頭了,侍衛還沒碰著她衣角,洛青禾便順勢往地上一趟,那眼淚珠子滴滴落下,打溼了她凌亂的髮絲,洛青禾原本俏麗的臉蛋兒,被髮絲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還真像個瘋女人,可青禾會在乎麼?
她只在乎能不能救方少澤,挽回他即將崩塌的前程。
齊山侯府外過路百姓不少,正是身處鬧市的府邸,位置極好,這也方便了洛青禾,從她一發聲開始,就有不少人呢注意到這裡,現下那侍衛動了洛青禾,直接將人推倒在地,一下子那些老百姓就知道又有好戲看了,而且是一出大戲!
泊寧始終不放心洛青禾,所以在洛青禾走時,便派了家裡十個半大的孩子跟了出去,這些小孩兒自幼在外面乞討,什麼樣的糟心事沒見過?等他們趕到時,洛青禾已在侯府門口鬧了起來,這些小孩就反應過來,便一同造起勢來,四處閒話拉扯。
“侯府又鬧出人命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有人問起事情經過。
這些小孩立刻紛紛散開來,帶著以往的行為習慣成了活喇叭,跟那大街上的人七嘴八舌。
還能有什麼事兒?不就是雲安郡主麼?聽說剛才正陽大街的事兒沒,雲安郡主在那裡傷了不少百姓,現在各個醫館裡人滿為患,全是被雲安郡主打傷的,據說又差點鬧出人命,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傳著傳著,這些人裡面也不乏從正陽大街那邊過來的,雖然驚險躲過一劫,但是對方才那場景仍然歷歷在目,聽大家都議論起來也就不再顧忌,說起那件事兒來。
稍大的孩子又在裡面添油加醋,有意無意的透露方家少爺底細,可現在性命垂危的傷情。
後面還未等洛青禾怎麼鬧,外面就已經迅速聚集起百十來號人,並飛速傳播方少澤的情況,據說那方家少爺美貌如花,郡主看上了人家要強行帶走,方公子不從,郡主便拔刀殺人,最後撞翻燒餅的油鍋,把方家公子燙死了!
方家孩子一聽,假意打了那人一下,罵道:“胡說什麼?人家哪裡就死了?只是性命垂危,又被毀了容,你說話給我小心著點兒!”
那人這才急忙改口,方家那群乞兒真是造勢的一把好手,配合青禾三言兩語就把事兒頭給鬧了起來,洛青禾只聽聲音就知道了身後是怎麼回事,猜到肯定是泊寧讓他們跟來的,心下更有了底氣,眼淚也越發洶湧了。
她心裡默唸著:少澤,你別怕,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這份苦,我絕對不會讓你白白承受,你等著,我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