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贏一波團我們就好打,對面的湮滅法師一直打架經濟比我還崩,他現在打不過我的”
“跟上技能,幫忙抬我一手,這把能贏”
他的隊友沒有明顯的表示,但是從他們的操作中可以隱約看出,開麥直接的語音交流是有效的。而幾乎與此同時,同樣意識到這一點的還有陸心蕾。
“他們可能待會要打一波,真打肯定要先開我,注意蹲好我”
或許是由於高強度壓制過於疲憊,女孩不幸一時疏忽之下開啟了團隊語音:
“他們這波打不下來應該就沒戲了,注意一下”
“……”
和另一邊的情況相同,團隊語音訊道內暫時沒有什麼直觀的表現,但是原因可能是不盡相同的。
女孩並不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失手,但是既然已經講了出來,就沒有理由只說一半,而且,說真的,在這種大戰一觸即發的情況下,直接語音交流的效率要比打字高得多。
而且在男人那一邊的記憶中,Dota是一個使用者群體十分硬核的遊戲,尤其是天梯玩家們,一個個把分數看得比尊嚴都重要,而這些人對女性玩家的態度也都傾向於客觀——或者說不過分吹捧,事實上在女玩家打得不好的時候承受的惡意相較男性玩家也會更多。而在現在這種局勢下,開一個麥穩定軍心也無傷大雅?
女孩突然咬了一下舌尖,利用自己的能力之外的東西求取更好的待遇這件事已經和她固執的宗旨起了衝突,哪怕在客觀上確實更有效果,也會引起女孩感性上的不滿。
“關了吧兄弟,沒意思”
大概是覺得原本在戰術互吹的隊伍頻道里突然落針可聞有些尷尬,那位最後一場定級賽的核心位玩家開麥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而確實也開始反省自己行為的女孩也就乾脆就坡下驢,在文字頻道打出“關了關了”的字樣。
而在她剛剛敲下回車鍵傳送資訊的同時,螢幕中綠色的法師身邊就倏然出現了一團光點,在閃爍的光點中,TA的深紫色身影閃現而出,身邊環繞著代表黑皇杖啟動的金色光效——她剛剛的走位失誤被抓到了,而對手就決定現在all in。
但並非沒有反應,在TA閃爍而下的幾乎同一時間女孩就給自己的英雄釋放了虛無,只受到了一次來自TA的攻擊傷害。對於主要輸出來源是普通攻擊的TA來說,這個技能會讓目標無法攻擊和被攻擊的技能無論是直接點在自己身上還是自己要攻擊的目標身上都非常噁心,但是他這一次的出擊並非孤軍奮戰。
在變為虛幻的綠色的瘦削法師身旁再一次爆出一團來自閃爍匕首的光點,這次閃身而出的是對方的劣勢路英雄魚人守衛,他擁有一個前搖極其短暫的範圍控制技能,而在他的身後,手握大量魔法爆發的敵人正在等待湮滅法師維持著虛無狀態被控制。
海神重錘——或者說,更加直白一些,魚人的踩前搖只有0.35秒,可以擊暈在自身周圍的所有敵人,這樣的先手定位技能往往也就意味著後續足夠的傷害,足以把幾乎沒有撐起血量,身上還帶有魔法傷害加深效果的湮滅法師直接擊殺。
在魚人守衛背後的英雄們已經把手指放到了技能快捷鍵上,0.35秒的施法延遲時間在普通的路人局裡幾乎可以視作立刻生效,雖然頂尖的職業選手在狀態良好的時候可以抓住這個短暫的延遲做出反應,但那終究是職業選手,在這種版本末期的魚塘定分賽中遇到職業水準的對手要比出門遇上職業選手更難——
但是這次他們遇到了。
在魚人守衛的重戟在地面上拍出裂痕的同時,他的隊友們就已經立刻交出了自己的輸出技能意圖迅速擊殺這個給他們似乎無邊無際的壓迫力的湮滅法師,但在五彩繽紛的技能特效之中,一道金光成了最扎眼的光。
湮滅法師開出了黑皇杖,獲得了完全的魔法免疫,那些甩出的魔法技能沒有對湮滅法師產生任何影響,甩出技能的英雄們自身反倒被一早就在角落中放置好的湮滅燈塔的技能反傷效果扎得人仰馬翻。
在一旁等待時機清掃湮滅法師其他隊友的TA嘆了一口氣,面對這樣的對手,他這一局輸的也不冤枉。
浪費了太多的技能使得原本就傾斜於天災一方的團戰呈現出了一邊倒的態勢,閃爍匕首進入冷卻的TA在多人集火之下也無法逃脫,已經丟出了大量關鍵技能的其他英雄隨後也被宛如天神下凡的湮滅法師帶隊清掃一空,這場比賽的持續時間在對方打出認輸告負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之後鎖定在了23分鐘。
並不算超乎女孩意料的遊戲時間,她對這一局比賽的預估是在25分鐘左右,並非25分鐘就能穩定贏下比賽,而是在25分鐘之後她的勝率就會開始斷崖式下跌——湮滅法師的成長性遠遠比不上TA,以聖堂刺客的25分鐘發育為臨界點,己方本來就不算非常強壯的其他英雄在自己的疲軟期到來之後也無法撐住局勢,最可能的結局就是陷入越壓制越打不過的怪圈。
但這些都是馬後炮,這一局已經贏下來了,接下來的下一局才是關鍵。
女孩沒來由地嘆了口氣,暫且無視了遊戲介面左下角閃亮的四個好友請求,開始了下一局定分賽的匹配。
——倒也都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可說的。
雖然在理性上能夠理解這種行為,不過在下一局比賽完成匹配之前,陸心蕾還是認認真真地給這幾個好友請求全部打上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