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如果當初你贊同了我們的提案,與天使之神一起飛昇神界,有著一個幫手的他還會有遭遇隕落,然後花了一萬多年才凝聚殘魂的經歷嗎?
“再比如說,我們夫妻當初和龍神也算是戰友,不可能害了你之類的。”
古月微微偏轉過視線,將蒙著雙眼的人影映入了眼簾,名為悔恨的情緒在她眼中停留了那麼一瞬,隨即又迅速換成了歡快。
這次不會再選錯了。
然後她重新將視線迴歸到了原有的位置,“討論這些已經談過了無數遍的話沒有意義,你們真正的目標也不可能是我。”
是的,這些都是在無盡歲月中已經談過了無數次的廢話,神界知道龍族的性格,知道她們不可能讓步,也不可能為了連浮塵都算不上的幾頭龍族就勞煩兩位神王下界——正如兩萬年前一樣,他們的目標還是這個與魂獸關係匪淺,處於兩者中間,但實力值得神界重視的人。
兩位神王也將目光看向了千劫。
“你們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魂王,何談神之間的事?”帶著輕笑的聲音自星幕絲巾下的嘴唇中傳出。
毀滅之神毫無所覺,反而踏前一步,伸出了手,“或許這麼說有些不要臉的嫌疑,但我還是想說:天使,神界的壯大與繁榮需要你的力量。”
千劫沒接,只是將腦袋轉向了曾經武魂城的方向,“神界不是萬年前突然一次性多了七個神明嗎,還需要天使幹什麼?”
他話語裡同樣帶上了嘲諷——嘲諷萬年前袖手旁觀之事。
如今這片大地與萬年前想比,怎麼都稱不上是繁榮。
毀滅之神怔住了。
如此明顯的嘲諷,他不可能聽不出來,於是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一下當初的種種原因,但當看到那雙眼上的星幕時,萬般解釋最終匯成了一句話,“抱歉,神界的規定禁止諸神插手下界。”
“哪怕你自己都不遵守的神界規定?還是說那些像是墓碑一樣沉眠在地下的古遺蹟都是自己把自己整死的?”說出嘲諷之語的千劫面無表情。
現在的毀滅之神和生命女神可就在下界。
日月帝國也不止挖出流光憶庭一件遠超當今科技水平的古遺物,也不止魂導器之類的古遺物,更多的是一些看似對魂師沒有任何作用的器具、衣物、文字記載……
如果說這些古遺蹟裡沒有一絲來自天空上的惡意,那未免太過可笑了一些。
毀滅之神沉默了片刻,別過了頭,“你應該明白,你這樣多出來的神明對神界的價值,遠不是那些透過開後門繼承神位的廢物可比。”
對於千劫的嘲諷,他最終選擇了避而不答。
“更何況那七個代表了神界徇私舞弊的汙點,我遲早會一一將其清掃出神界。”毀滅之神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什麼詞合適,“而如今海神與他的妻子即將放棄神位,你完全不用擔心在神界見到仇敵而尷尬,我也許諾——只要不會導致神位破碎無人可繼承,其他五個人待你飛昇神界後任你處置。”
“這沒什麼意義。”千劫一邊思索著毀滅之神話中所蘊含的資訊,一邊回應道:“我不知道上一世的我會怎麼選,但如今的我註定了不可能拍拍屁股飛昇神界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你知道你這麼選的代價嗎?”又是那個彷彿充滿愛意般的聲音。
“知道。”
這代表了與數個神王,無數個神明為敵。
且這種遠超想象的打擊可能在未來,也可能即刻傾瀉而下。
但千劫沒必要遮掩什麼,他對神界的看法一如既往——那並不是個天堂,並不是如原時空描述一般限制諸神干擾世間正常執行的機構,它就是個寄生蟲。
至少在這對可能在過去幾十年庇護自己存在的夫妻面前不需要避諱什麼。
“那我們就是敵人了。”沉默了片刻後,毀滅之神才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