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已經快一年沒有來過這麼有人煙的地方了,最近的一次還是在上杭城裡,不過可惜的是,那一次肉沒吃爽,酒也沒喝過癮。
所以,進入城裡第一件事,法海打算找個地方喝酒。
法海找尋著酒樓,卻聽到了一道佛經誦唸的聲音。
“佛言:人繫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情愛於色,豈憚驅馳。雖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若與語者,正心思念:我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華,不為泥汙。想其老者如母,長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生度脫心,息滅惡念。”
“諸位施主,多謝施捨。”
法海很快找到了那佛經誦唸之僧。
僧人看年紀已經不小了,滿臉乾癟的皺紋,一襲灰色苦行僧長衫,正被一群行人包圍。
很快的隨著誦經聲消散,那些人群離開了,他正看著法海,眼神中幾分慈悲與欣慰。
法海看著那僧人,思緒飛快的回放,法海回到了剛離開女兒國去廣陵城的時候。
廣陵城門口,有一個大能者和火頭陀爭鬥,城頭橋上很多行人落下水中,而當時自己初出茅廬,不知江湖套路深,以為雙方是真的火併,就把二人收復,責令一人為僧,乞討十年,責令一僧年禪修佛十年,後來火頭陀的師兄一頁書找來麻煩,那火頭陀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而那個被責令為僧的人,法海卻再也沒有想過。
但是現在,沒想到的人,出現在了面前。
此時此刻法海心裡百味交集。
人生三大喜,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想不到我法海能遇到一樁。
二僧相見,四目相對,那化骨上人合手而道,“阿彌陀佛,貧僧十年,再見世尊,這廂有禮了。”
法海道,“十年,十年,我原以為廢了你的道行,你會萎靡不振,想不到你真的行乞十年,這十年來,你可還好?”
化骨上人道,“一點都不好,我吃的,都是狗都不吃的東西,睡得都是天地為被,我的徒弟背叛我而去,道侶和人相伴而飛,甚至還想殺我滅口,我沒有辦法逃離出了祖洲,顛沛流離於咸陽。”
法海道,‘這十年來,貧僧的日子比你好不到哪兒去,每天被算計,每夜難入眠,殺我的人能夠從長安排到廣陵城,沒日沒夜的戰鬥與算計。”
化骨上人笑道,“有些時候,貧僧在感慨,當年如果我沒有和火頭陀為敵,沒有遇到聖僧,也許我就不會走出祖洲,也許我現在還是在廣陵城裡,一個賣丹的普通修士。”
法海看著化骨上人略顯黑黝黝的臉頰,“十年期限已到,你要還俗嗎?貧僧可以送你一些功法丹卷,以你的資質,成就一代元嬰化神不是問題。”
“不想了。”化骨上人揉了揉光頭,“我已經習慣這個身份了,一天不念阿彌陀佛,就覺得不舒服,只是我到現在還沒有個師門,如若聖僧同意,不如我投入你金山寺下,可好?”
法海道,“好!”
化骨上人看著法海斬釘截鐵的模樣,幾分遲疑,“法師沒跟我開玩笑吧!”
法海道,“貧僧說一是一,絕不玩笑,上人十年苦修,經歷人世百態,看穿紅塵虛妄,早有了入金山寺的資格,上人如此提話,貧僧自己樂於收下,只是上人,這裡是咸陽城,這裡人多耳雜,貧僧不方便把金山寺找出來,過些時候出了城,貧僧再為裡行入寺之禮好了。”
“善哉,善哉!”化骨雙手合十,“多謝聖僧收留。”
法海揮袖,扶起來了化骨,“佛門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放下屠刀,苦修十年,已有佛資,無需客氣。”
化骨感激無比,彷彿找到了組織,老臉上褶子顫抖,“那,我可以稱呼聖僧方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