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程韻正在收拾自己的包裹,江三離給的傷藥還在自己的行囊裡,原定是想給軍中將士們的,但是十一他們從藥王谷帶來的傷藥明顯多的是,既然夠用,這些傷藥還是留作給顧予笙備用吧,誰知道她去找顧延霍的路上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程韻把那些瓶瓶罐罐的東西擺好,又往裡放了些乾糧,這一路的時間估計不會太短,雖然路上也能打點野味來應急,但是備些乾糧總不會錯的,萬一小姑娘吃膩了肉也好換些清淡的口味,程韻覺得現在自己就像個操心的老父親。
營帳的簾子被掀了起來,來人的腳步極輕,但是常年習武的警覺還是讓程韻清晰的感受到了來人的氣息。程韻回了個頭,正好和走進帳裡的程蘇對了個眼神,然後兄弟二人又極快的錯開了目光。
從海豐莊的事情發生後,程蘇幾乎很少和程韻共事,總是一個在邊境或者火藥司守著,一個留於皇城守著顧延霍或者顧予笙。前些日子邊境還沒開打的時候,兩個人雖然一起被顧延霍給了顧予笙,但也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如今見了,總覺得本該是血脈相連的兩個人,突然的生疏起來了。
海豐莊的事情,終究在兩個人心中都埋下了一根刺,程蘇是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程韻當時為什麼會希望他死?他現在還是這樣希望的麼?
“程蘇?你怎麼過來了?”程韻沒再理會手裡的包裹,直起身看向程蘇,“今日怎麼沒穿你的盔甲?”
今日的程蘇穿了一身寶藍色的勁裝,高束的發冠顯得男人英氣非常。而且男裝的程蘇,不論是輪廓還是氣質,和程韻都是如出一轍的,兩個人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程韻看著程蘇,像是在看著另外一個自己。
“西涼那邊被予笙禍害的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敢向大風進攻了,趁著這個當口也能歇一歇,那副甲撐了許久了,磨損的地方也多,趁著不打仗乾脆拿去送修了,過幾天才能拿回來。”程蘇解釋道。
程韻點點頭,兩個人一時又有些相對無言。
程蘇看了程韻一眼:“在收拾行囊?今日便走?”
程韻點頭,又轉過身去碼好自己要帶的東西,手下沒閒著,嘴上道:“是啊,既然西涼那邊姑娘已經幫解了燃眉之急,也該把找將軍的事情提上日程了。若是再不讓姑娘去找,怕是她要連覺都睡不好了。”
顧予笙連著兩日未睡,昨日也是被程蘇哄著,難得睡了長長的一覺。
程蘇沒吱聲,走到矮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程韻倒了杯茶,餘光不住的瞄著收東西的程韻。
程韻道:“程蘇,邊境如今雖然不是主戰場,倒也不可以掉以輕心,你在邊境還是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做決策前一定要三思。涼王詭計多端,就算跑到明面上和大風對峙,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又來一手陰的。”
程韻收拾完包裹打了個結看向喝茶的程蘇:“依五姑娘的意思,九師兄,唐風還有手下一半的兄弟都會留在軍營,你們相互照應著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如果軍中物資不夠,你就派個人傳口信。火藥司的情報網還沒恢復,但是弟兄們親自傳個口信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程蘇撐著腦袋品茶,聽程韻唸叨了大半天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耷拉著眼皮道:“阿韻,你怎麼又像個老媽子了,老家那邊若不是女子繼承,只怕你穩坐家主寶座!”
程韻不贊同的瞪了他一眼,程蘇便立刻縮了縮脖子,程韻一直不喜歡他提程家的事,就是開個玩笑也要被瞪個窟窿出來。
程蘇笑嘻嘻的改口:“開個玩笑,說了這麼久的話嘴都幹了吧,來喝茶。”
程韻依言坐下,程蘇便將茶水推到他眼前:“阿韻,我記得你呀愛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