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濃霧終究會散去,水落終究會石出。
無名與程益/程明達成合作,前者想營救錦衣衛間諜,後者想重奪程家莊主權,前後者的共同敵人就是程峰。
夜裡時分,程家莊園內,無名想找機會到頂層祖廟探查,只能厚著臉皮回到護衛隊,他認為佐利會狠狠訓斥,甚至無情革職,可是佐利反倒道歉,愧疚認錯,表示亭苑石縫處並無藏人,只是普通野貓。
其他護衛隨著佐利變得客道,使得無名更加警惕,夜裡巡邏時,佐利獨自帶無名到往邊界偏僻處,由斜坡向下是河道,高得滲人,卻在濃霧裡顯得模糊。
佐利帶配劍,無名連木棍都沒,心想他表裡示好是假意,內裡暗裡殺人才是目的,於是無名邊走邊思索著逃離路線,相反,佐利記得程曉的銅幣,正面拉攏則反面謀害,結果是正面。
佐利停住腳步,濃霧裡冒出程峰,無名驚訝道:“此次夜巡真不簡單呢。”
“無名,我們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了,第一次我暗裡幫助你贏得紅珠子髮釵,第二次我明裡接待你加入莊園護衛隊,第三次我霧裡見你,知道為何?”程峰話語令無名想起花都比武活動,原來臺上壯漢慘叫聲正是程峰所為。
“第一次你助我有恩,第二次你待我有情,第三次你見我,莫非要我還恩情?”無名反向把握住主動權,他以為程峰要套出魏靜(鬼影)的下落。
“我猜到鬼影是姓魏的姑娘,我也猜到你好意相助其脫險,這都不重要,重要是你查得私鹽呢?還是你在找人?”程峰長得秀氣,邊探話邊走路,路走得優雅自然,話探得一針見血,他就要無名錶明自己的立場。
地牢是個關鍵,即是藏私鹽的地方,又是運人口的過道,無名身份是軍機處官員顯然暴露在眾人視線,而進過地牢,甚至見過程明,更是瞞不住的事情,於是無名謊稱道:“我是軍機八處範辰下屬,調查邯鄲城人口失蹤案件,是不是得罪你了?”
程峰對無名的話感到唐突卻不意外,他認真打量著無名,還未開口,無名慌張地說道:“我只是履行公務辦事,案件結果能有商量餘地,若得罪你請見諒,若要謀害我請三思,軍機八處不會罷休……”
“商量餘地?”一旁的佐利竊笑,笑聲詭異,程峰猶豫片刻,不急不慢說道:“其實你我皆替軍機處做事,你替八處範辰,我替三處奉賢,失蹤人口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北漢錦衣衛間諜。”
“真巧,原來我們同是一方勢力,那麼我能協助……”無名積極示好,想得到程峰及佐利護衛隊的信任,再作內應營救錦衣衛間諜,可是他越獻勤越暴露出漏洞,程峰殺意已決,更不願多聽廢話,直接向佐利使眼色。
無名自覺得意,根本不設防備,佐利看準時機,背後用力將他推落斜坡,整個人快速滾落,消失在濃霧。
“你要先殺人再推屍落河,此時夜裡煙霧濃濃,怎麼能知道其生死呢?”程峰不滿意怒視著佐利,佐利衝動行事,支支吾吾解釋:“銅幣是正面,無名話偏好,我以為你要拉攏,卻沒料到你要殺人……何況無名從高處掉落定死無疑!”
程峰嘗試往斜坡走步,可是斜坡太斜,根本站不穩,無奈說道:“無名是死甚好,能活就隨他,畢竟他阻礙不到我們計劃。”
“你為何要殺害無名?”佐利疑惑,程峰瞧往兩眼,不屑解釋道:“祖廟藏著的人有延國無辜百姓和北漢錦衣衛間諜,若是百姓,我們買給東洋做奴隸賺錢,若是間諜,我們嚴刑拷問,獲取情報再給奉賢,討好三處處長謀求點官利勢力。”
“然後呢?”
“我們作得事情不合法,我們跟奉賢交易更是違背軍機處,更何況三處處長奉賢與八處處長範辰不和睦,無名身為軍機八處官員,他應該威脅我們交出錦衣衛,交給五處處長辛棄處理(軍機五處才是負責刑審),而不是一味阿諛奉承,刻意博取信任……”
“確實有道理,北漢錦衣衛間諜該由軍機處管,無名卻揚言要協助我們,主次倒弄,不是荒唐,就是另有所圖,還是你想得周全。”佐利理清思緒,露出微微笑意,將手裡銅幣往下坡扔去,繼續說道:“無名,你太過於年輕不懂事,死得可惜啊!”
此時,程峰悄然離開,身影消失於濃霧。
——
霧濃夜事多,煩困擾人夢。
“三少爺,有事彙報。”巡邏護衛輕輕敲門,程曉淺睡乍醒,煩躁問道:“何事焦急?”
“縣令通知,第二處監獄丙號牢房魏斌越獄潛逃。”護衛交代完事便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