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洛陽城門車輛往來滔滔不絕,進城內,更是繁華盛貌與興興向榮的景象,街道寬闊卻行人擁擠,一旦馬車到來,需有探子放哨高喊:“馬車將到,莫擋道,請速速讓行!”
馬車雖常見,但是律法規定僅有貴族高官和豪門士族才能使用,就算腰才萬貫的商人都用不得,每當馬車經過時,人群狼狽躲閃,慌張後議論紛紛,猜測車裡人物。
百姓眾多,也多異國商旅,互相買賣是絡繹不絕,有些態度熱情,有些冷淡,有些老實,有些狡猾,通通聚集如同五味醬料混雜,聞著香,嚐起來怪。
人多則形成社會,混雜的環境裡,人與人之間都裹著一層層皮囊作掩飾,其心好壞無能知曉,若有良知的人,多數會被欺負,若沒良知的人,偷搶打劫不在話下,所以屋簷的捕快多,就像貓抓過街鼠,一抓一大把。
那麼捕快就是好人?非也,城裡人好壞難分,除良知外,只有利益關係,衙門捕快也好,東洋盜賊也罷,圖得就是個利。
永遠不要被繁華欺騙,這是無名在延國國都生存時領悟的道理,更何況北漢國都洛陽城是千年古城,經歷過各朝各代的更替,變得更加陌生與危險。
賢淑公主回北漢的訊息讓整個洛陽議論得沸沸揚揚,而皇帝昭告令延漢邊境軍事變得緊張,也加快速對北方突厥國的討伐,前衛將軍帶軍隊提前出發,其中就有無畏校尉。
至於無名刺殺北漢名劍客蕭炎的事情,也隨著其他重大事件發生,慢慢消失在洛陽人的閒言論語中,他們不知道無名是護送賢淑公主回國的人,更不知道他就在聚友居客棧。
三日內,綿綿細雨,清明將至,越是佳節,無名越是感到莫名孤獨,心總惦記著母親是否安好。另外,傷已痊癒,李婉兒經常託顧下人送糕點,也送信提起未央官的堂皇華麗及太后的百般疼愛,又喋喋不休地問寒問暖,特別貼心。
而今日的信不同往常,信寫到——林允兒的墓已經移遷到洛陽城西外三十里花叢處,她會永遠美麗地沉睡下去,心裡住著親人好友,也住著我們。還有,明日午時,寧王府見,我和哥哥(四殿下)都想見見你。
信燒掉,無名持劍提酒便出客棧,因故人就在前方,他快步出城三十里,那地方與世隔絕,特別寧靜,紛紛細雨裡花兒開得艷麗動人,也引來蝴蝶。
無名即使見到是墓碑,但是心裡感覺到林允兒就陪伴在身邊,那是溫暖,也有心痛,眼眶溼潤,話音梗住,只能以酒念思愁,喝得醉意濃,會更加感受到她的氣息。
“允兒,我來陪你一起舞劍。”
無名將酒壺甩碎,拔劍起舞,笑意悠然,姿態瀟灑,僅僅一人就能與空氣配合,舞出雙人絕技——轉身齊劍,扶身換劍,手心推劍,潛游勾劍,摟腰望月手回劍。
劍停,彷彿心裡的林允兒化為煙霧消散,無名一動不動得愣住許久,終於落淚哭泣,這是男兒淚。
“允兒,我跟婉兒回北漢了。”
“若是你還在,那該多好,起初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心裡多茫然。可是你不是公主,你心裡有我,你想跟我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
“我有想過跟你找個隱世的桃園,把孃親接過來,你們忙家務,我在果園種桃樹,別怕只有桃吃,我還會種著其他的,每日清茶淡飯無憂無慮多好。”
“我們會成婚,若你想寧靜,那就要一個孩子,不管男女都喜歡,名字都想好,那是無忌,不需要忌諱世俗眼光,做好自己就行。”
“你說好不好?”
“當然好咧~”
突然背後傳來男人聲,無名嚇得顫抖,回身見到是醉酒男人,心裡怒火燃燒,拔劍指向他說道:“你是誰,鬼鬼祟祟跟著過來有何企圖?”
“首先我不告訴你名字,其次我沒有跟著你來,我只是喜歡這裡景色不錯在此喝酒,最後你是打不過我,勸你快點把劍放下,我討厭被劍指著。”
不願透露名字的醉漢正是北漢名劍客之一的肖恩,為人好酒,放蕩不羈。
無名不認識肖恩,也不知道他是肖恩,心念著此次過來是惦念林允兒,絕不想因為打鬥爭論而打擾這份安寧,更何況對方只有酒,無配劍,不像是來尋事。
“小子,故人已逝,看淡下。”
肖恩將手裡酒壺扔給無名,無名雖然想喝,但是聞著聞著怕有詭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