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盛,過幾日齒丸結冠禮,你就做他的烏帽子親吧,今日京城暗潮湧動,一切從簡。”
公子的父親大人平經盛向坐在身邊的平家四叔教盛說道,轉身向另一位老者深施一禮,接著說,“泰親公,就煩請您給吾兒齒丸選個日子吧。”
那位老者,一身藍色單衣,外罩白色狩衣,是一位陰陽師,平經盛稱他為泰親,應該是安倍泰親,他的師祖就是一生傳奇無數,極富盛名的陰陽師安倍晴明,據說此人混跡於“陰陽”兩道,窮盡天文之奧,對卜算瞭如指掌,所佔從未失誤,這樣的一個大人物竟然在這裡,可惜的是,據史書記載,後來此人服務的物件是源氏一族。
突然墨九有一種想拜師的趕腳,平安時期可是鬼怪盛行,處在這麼一個時代,要是自己能學到此人陰陽道的一二,墨九也可以保護一下自己,起碼小鬼小妖也能收拾幾個。
“經盛大人客氣了,老夫一定為小公子選個吉日,加冠禮是人生大事,待我回去卜算一番,再轉告大人不遲。”
“好好。”
“既然是選教盛作為公子的烏帽子親,那就取教盛的盛作為公子的名吧。”安倍泰親補充道。
經盛大人連連點頭:“齒丸啊,結冠之後你就叫敦盛吧,戰事不斷你早就到了加冠的年齡,才有了個正式的名字,都是為父疏忽啊。”
一股熱血湧上心尖,如墨九所料,三公子正是無官大夫平敦盛,他的美顏甚至千年以後的日本還在傳頌,墨九端著空空如也的疊箱衝到了正殿中央,“敦盛?!公子你真的是平敦盛啊?不愧是夢幻之花,這容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墨九手舞足蹈地拉著公子寬大的直垂衣袖,笑意盈盈,這一場情劫是怎樣的一場桃花運啊。
“墨九,把臉遮住。”這一次公子有些生氣了。
“她的牙?!”
“她的牙是白的!這也太難看了!”
“好好的一個美人,牙竟然沒塗黑!”眾人七嘴八舌,說不清是驚呼還是嘲笑。
每一個人都開懷大笑,好幾十人統統張著漆黑的大嘴,不知是被笑傻了,還是近兩天沒休息好,墨九竟忽然覺得黑齒才是美的,只有自己一人雪白的牙,真的好奇怪。這一次可能真給公子丟人了,墨九用檜扇遮住臉,拽著公子的的衣角低下了頭。
公子輕輕說了一句,“沒事的。”
墨九暗自感動:好暖心的三公子,我的敦盛大夫。
不知怎麼的,墨九又忽然莫名的傷感,公子雖美,但這一世的命數早已註定,史書記載的很清楚,還有半年的時光夢幻之花既歸於夢幻!
一滴淚已悄然滑落墨九的臉頰。
“從今天起齒丸你就叫敦盛吧,一個大人整天叫個童者的乳名太彆扭了,正好泰親公在,快給我們兄弟的這位美人看看,是不是什麼鬼怪附體啊,好好的一個美人,說傻吧,還不太像,不傻呢還有點痴,您快給卜算卜算。”第一武士平教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原以為不管哪個時期的日本武士,都應該是墨九印象中的那種正牌武者,莊重,古板,剛烈,可是這一日下來,墨九見到的都是這些文采出眾,俊朗灑脫的貴族公子,尤其這個能登守教經,頂著個平家第一武士的稱號,卻是一副沒正經的公子哥模樣,史書記載,在這之前平教經每一次領兵打仗都是戰無不勝的,神勇將軍呢。
“好吧,老夫就給這位女公子看看。”
墨九放下了檜扇,她要看看是這位陰陽師有沒有尼扒婆婆法術高明。
“這位女公子,你剛才落淚了,為誰落淚?”安倍泰親囧囧的目光死死盯著墨九,好像要把墨九看穿,一種莫名的恐懼,讓墨九趕緊低下了頭,陰陽師,的確不同常人,墨九聞到了一種魅惑的氣息,但轉而這種感覺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墨九輕輕抬頭,淺笑微露。
卻真真地看到了泰親老者一絲驚懼一閃而過。
但他調整的很快,隨後在空中一劃,符籙翩翩落下:任X,後一個字墨九還沒看清,安倍泰親已用咒語將紙焚化了。
“人生五十年,似夢也是幻,經盛大人,一切早已註定,順天由命吧,墨九小姐是你府上有緣人。”玄機太深,等於什麼也沒說,根本聽不懂嘛,還沒有婆婆說話明瞭。
“任......墨九小姐,人生如夢,亦幻也亦真,你為誰落淚,誰即為你落淚,這本《六壬佔事略決》交與你,老夫也算是完成了任務。”說罷,竟頭也不回地走了。
見過耍酷的小夥,但是還真沒見過這麼耍酷的老頭,墨九手持《六壬佔事略決》不知如何是好,這可是陰陽祖師安倍晴明的家傳秘籍,這老頭怎麼想的,給自己幹嘛,還有他的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