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東偏殿,可能是菲洛塔斯向亞歷山大報告了墨九遭伏擊的事情,亞歷山大國王陛下命令全軍進行一次自查,九兒的身邊又加派了兩個武藝高強的男侍從。
菲洛塔斯這個人還真是善惡難辨,竟然沒有向陛下洩露九兒那天在戰車上出人意料的表現,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多”,但這兩天看九兒的眼神明顯平和了不少。
轉眼間到了初冬的時節,丫頭們為九兒準備了厚實的羊毛披風,寢殿中鋪上了豔麗的波斯地毯,牆壁也掛上了厚厚的壁毯,整個房間給人暖暖的感覺,九兒每天坐在小火爐旁品味著古希臘的絕美啤酒,小日子過得很舒心,心情也好了起來,沒心沒肺的性格,和軒野還真有些相像。
赫菲斯提昂好幾天沒來和墨九聊天了,他是一個很會關心人的將軍,和他在一起,讓九兒有種親哥的感覺,這幾天赫菲斯提昂一定是和佩爾迪卡斯將軍在外為東征收集糧餉,赫菲斯提昂是一個能幹的後備將軍,只要有他在,馬其頓就沒缺過糧餉,後勤工作安排得妥妥的。
一個叫阿明塔斯的將軍一直在外為遠征召集兵源,九兒每次看到他都是來匆匆去匆匆,這幾天剛剛回到佩拉的阿明塔斯又出發到西亞各處偵查“敵情”去了,這位中年的將軍,中等身材,蓄著短髭,棕褐色的捲髮,眼睛深邃小巧,一看就是一個機靈的人。
九兒在佩拉國都這些時日,認識了不少軍團將軍,還真像要在這裡駐紮十幾年的樣子,將軍們對這位來自敘利亞的御前女祀印象都很好,活潑幽默又稍有些大條的墨九,贏得了將軍們不少讚賞。
這些日子亞歷山大為東征作足了前期工作,有條不紊地一步步執行著預定的計劃。
塞琉古傳授給九兒的武藝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也對墨九迴歸了本來的那副不摻任何情緒的態度。
那天塞琉古與九兒在練武場相擁而泣時說的一席話,讓九兒明白了為何塞將軍對自己態度平平然又暗地關心的緣由,在底比斯戰場上,墨九一定是在昏昏沉沉中喊過霸王的名字,所以塞琉古內心一直很矛盾。
原來墨九從埃及過來,第一處落腳點是底比斯戰場,可不知為什麼,那裡的記憶九兒一點都沒有了。
今日難得清閒,墨九支開丫頭們,在自己的寢殿之中席地而坐,雙手結界,一層薄薄的氣場將九兒罩在其中,這些日子,九兒感覺到身邊總有些湧動的暗力量在監視著自己,利用結界避開別人的耳目,今天她要看看軒野的處境,墨九口唸咒語,與軒野那邊的鳥靈取得聯絡,片刻之中,現在墨九寢殿之中的符籙有白光閃過,接下來一幅波斯的宮廷映象出現在了墨九的眼前,這裡應該是軒野的寢宮,從映象那邊傳過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床上散放著凌亂的衣物,赤身裸體的兩個人正在那....
嚇得九兒趕緊捂住雙眼,心中罵道:這個軒野,大白天的還要不要個臉,難怪他會到婆婆那裡占卜春夢,本來就不是什麼好鳥。
九兒趕緊收回符咒,看來他在那裡過得相當滋潤,不需要自己關心了,那就這樣吧。
墨九起身,一頭扎到床上,有時真想像軒野那小子一樣,學會隨遇而安,享受生活。
躺在床上,墨九忽然想起了尼扒婆婆,兩個世紀沒有相見了,是婆婆引自己渡到往世的,她又怎麼會消失這麼久呢?
“小姐,安提帕特將軍要見你。”剛躺到床上,靈兒就在外通報到,墨九從床上坐了起來,個人有個人的命,即便自己想像軒野那樣清閒,也得沒人打擾啊。
當然了,她墨九一身的本事,像這樣的人一般都很忙,不像軒野,啥能耐沒有,可不就得“安逸”的生活嗎,想到這裡,墨九臉上多了一抹安慰的笑意。
“小姐,安提帕特將軍要見您,您見還不見,知會我一聲啊?”
一時溜神,忽略了靈兒的通報,靈兒再次提醒,九兒醒過神來趕緊回了句:“快請老將軍進來。”
安提帕特是馬其頓德高望重的監國大臣,一個霸氣外露的老將軍,墨九在朝堂上偶爾會見到他,基本沒說過話,今天要見她能有什麼事呢?
九兒從寢殿走出,來到了東殿大廳,從開啟的殿門處,墨九看到了一位身材魁梧,面若銅盤閃著微弱光澤的老者正向大廳走來。
老者眼窩深邃,一雙棕色眼眸,鼻樑高挺,嘴邊三綹髭髯,這就是馬其頓威風凜凜、能力超群的監國將軍安提帕特了,就是這位62歲的老將軍,在國王陛下東征亞洲,鎮壓了強大的雅典與斯巴達的反叛,當然他還有一個戰鬥英才長子——卡山德。
老將軍聲如洪鐘,還未進入內殿聲音就已經傳到墨九耳朵裡,“哈哈,女祀大人...”他竟然叫九兒女祀大人,“老夫早該來拜訪我們的御前女祀了。”
墨九趕緊迎上前去,深施一禮,別說她墨九,就是亞歷山大陛下對老將軍也是尊重有加,墨九可不敢怠慢,臉上擠滿了笑,“安提帕特老將軍,您可折煞晚輩了,應該是我去拜見您呀,只是您政務纏身,我也不好叨擾。”
墨九示意老將軍進入殿內就坐。
安提帕特擺了擺手,“墨爾九女祀,這些天我一直在觀察你,我發現你是個很特別的人,好像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友人,老夫沒說錯吧。”
九兒笑著點點頭,都說人老奸、馬老滑,古話說的沒錯,竟然被這個老頭看透了,看來自己還是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