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橫店分外悶熱,日光從樹蔭縫隙裡撒下來,落了一地星辰。
遊年年腿還是軟的,走路都打顫,許歲安見她面色依舊青白,心中一緊。
開口想要安慰她,不料說出口的話卻變了味兒:“沒死?”
遊年年失笑——還是那個許歲安。
永遠說不出好話,永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惡劣至極。
“沒死呢。”她答。
餘下便皆是沉默。
遊年年想開口,目光往上瞧,卻只觸及到男人鋒利的下顎線。
她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寧鶴之。
寧鶴之和許歲安身高相當,看她的時候,卻永遠習慣低頭。
哪怕他們從前氣氛冷凝,寧鶴之瞧她的時候,也是垂了眼睫。
輕嘆一口氣,遊年年抬起頭:“許歲安,回來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許歲安蹙眉:“你從前不常叫我全名。”
遊年年一滯。
她也不知道為何,似乎真的再沒有叫過許歲安“歲安”。
心中一澀,她逃避這個話題:“你知道的,我們總要長大的。”
“長大之後,”許歲安懶洋洋靠著樹,“就疏遠了嗎?”
話說的輕巧,他姿態也放鬆,可插在褲袋裡的手,卻微微握緊。
他在怕。
“不會,”遊年年斬釘截鐵,“可是你也知道,從前的情況——”
許歲安一聽到從前二字,便猶如被戳了痛點,瞬間冒起了刺:“從前如何?黎塘巷子沒有了許家,你心中也沒有許家了嗎?”
遊年年掐掐眉心:“我知道你心中怨我,恨我也罷,可是你明白的,無論你如何對我,都改變不了什麼。”
“可是你能改變的東西,”她看向許歲安的眼睛,“為什麼不抓緊?”
“你有天賦,現在有名氣,年少有為。回國也就罷了,三年已過塵埃落定,我不強求你一輩子異國飄零,可是——”
遊年年眸光微微顫抖,隱隱有了水色:“你為什麼,偏偏進了娛樂圈?”
“這裡的水有多深,”她指向不遠處的劇組,“你應該清楚吧?別的不說,就今天的事故,”
說到這兒,她仍是後怕,眸中水色更重:“你真的以為,什麼偶然都能被我碰上嗎?”
“今天是我,明天或許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