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喊相當於是給屋裡的人報了信兒,謝芙雅便故意放慢了腳步,心想:怕是老太太屋裡有什麼人在。
果然,不一會兒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撫紅挑著簾子出來,在門口給謝芙雅福了一禮,“二奶奶來了,老太太和五太太正念著您呢。”
謝芙雅輕笑道:“也不知我貿然地過來,擾了老太太和五嬸兒沒有。”
撫紅下了臺階,親熱地挽托起謝芙雅左側的手臂、和如詩一起扶著她往正房走。
“二奶奶這話外道了。”撫紅笑道,“昨兒徐大夫進府給老太太請脈,便說您的病已經調理得差不多了。老太太正和五太太商量著使人給您送些四爺帶回來的人參和燕窩過去呢。”
撫紅從六歲時便在老太太身邊當差聽事兒,如今是十八歲的年紀。因其甚是聰明伶俐、會說話兒,老太太一直捨得放她出去。
謝芙雅兩輩子都佩服撫紅接人待物的恰到好處、說話的分寸掌握,想自己上一世竟長得個榆林腦袋、沒孔的心,若是有撫紅這樣的七竅玲瓏心,哪還會被蔡家人耍得團團轉、最後慘死!
心緒翻騰不過短短一瞬,待進了老太太所住的屋子,謝芙雅便斂起飄蕩的心神,提起百倍的精神!
謝芙雅醒過來後並非沒想過馬上提和離,趁著母親還得皇帝外祖父的疼愛、舅舅還是太子,將她從蔡家這個狼窩子救出去!但每每閉上眼睛憶起上一世的種種,仇恨便像地獄烈火般灼疼她的五臟六腑!從骨血裡往外蹦著“報仇”兩個字!
她恨啊!
“給老太太、五太太請安。”
進了內室,謝芙雅朝坐在上端的老太太陳氏和坐在左下首的五太太小陳氏福身行禮。
“起來吧。”身穿灑金暗紅薄緞衣裳的老太太聲音聽起來有些冷。
“山哥兒媳婦來啦。”穿著絳紅鋪金枝兒對襟褙子的五太太坐在椅子臉上笑容親切,“聽說你病體已愈,現下看起來,臉色是比之前好多了。”
這對婆媳在穿著喜好上倒是格外的眼光一致,甚是喜愛紅色與金色彰顯富貴。
心裡不屑五太太虛偽地關懷,謝芙雅面上卻是得體的微笑著,“自然是真的好了,只不過還有些體虛,大夫說需喝些時日的補湯調一調。”
也不等老太太讓坐,謝芙雅徑直走到老太太右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了。
老太太看著謝芙雅沒規矩的舉動,臉色便有些難看。但礙於有事要讓這小蹄子回孃家求安陽公主去辦,老太太生生壓下怒火,強裝出關懷的模樣來。
“好了便好,需要什麼補物只管讓下面的人去大太太那兒要,若是沒有便讓你四弟去尋來。”老太太淡淡地道。
“謝老太太關心。”謝芙雅欠了欠屁股又坐下了。
老太太口中的“四弟”是五房的次子蔡誠原,打理著成義伯府公中的幾個鋪面和鄉下的莊子。
這位四爺是個妙人兒,不喜讀書、不喜武功,就愛買賣經!十三四歲時跟著管事溜了幾趟鋪子,便一發不可收拾!一年到頭在伯府裡出現的次數兩個巴掌用不完,多數時候是在外面天南地北的跑。如今都快二十了,仗著下面幾個弟弟年紀都小,他也不急著成親,把個五太太愁得逢人就說自己又多了幾根白髮。
但謝芙雅曾仔細的看過,五太太的頭髮烏黑油亮,沒見有什麼白頭髮。
喝了口婢女送上來的茶,謝芙雅朝如詩使了個眼色。
如詩領會,出去喚兩個小丫頭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