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倬那時已經七歲,大人的話沒什麼聽不懂的!他聽出了祖父話中濃濃的嫌棄之意,也聽到了父親辯解時的委屈與無力。那日堂兄弟根本沒有人去找他,他在祖父的書房躲到天色漸黑、僕從慌張四處尋找喊人他才自己出來。後來,謝倬把這件事跟姐姐謝芙晴說了,謝芙晴讓他不要跟孃親安陽公主提及此事,以後他們少去謝府就是。
自此以後,謝倬便將書本一丟、與其他勳貴、皇戚府裡同樣不喜讀書的哥兒們耍到一起去了。
想到上一世害哥哥“心灰意冷”、父母出事便利落撇清關係的謝家,謝芙雅勾唇冷笑。
曾祖父與祖父想當天子的純臣?今世她偏要給謝家貼上太子一派的籤子!
不管謝倬那番表決心說的“一定好好幹”能有幾分熱度,到底是有了那份心思、肯接差事了,也不枉謝芙雅趕過來和羅長壽馴馬那一摔!
“哥哥若是以後再遇到魯國公世子,切莫再與他打賭。”謝芙雅登上馬車離開前叮囑兄長道,“那人我看著……不是個有福氣的,怕是個短命鬼!別到時候倒黴連累了哥哥。”
如詩不禁有些驚訝地看向謝芙雅。主子雖嬌蠻、脾氣大些,可不是惡毒之人啊,今兒怎麼突然開口就“詛咒”好心遞鞭子的那位爺?
“我曉得了,妹妹路上小心。”謝倬沒把謝芙雅這番叮囑放在心上,只當妹妹是維護自己才厭惡程淞,“對了,姐姐昨天送信回府,說想約母親和你去鍾安寺上香,孃親已經回信說何時都得空,讓姐姐去安排。你可收到信兒了?”
“還未曾收到。”謝芙雅道,“想是姐姐得了孃親回信後才會派人送信兒給我。哥哥可知姐姐為何突然要去鍾安寺上香?她現在懷著身孕,姐夫及定安侯府的老太太、太太可同意了?”
“這我便不曉得了。”謝倬皺著臉道,“應該是同意了吧?”
兄妹二人又聊了幾句,謝芙雅便讓車伕啟車回成義伯府了。
謝倬目送妹妹的馬車遠去,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
妹妹病了兩個月,病好後怎變得越發厲害了?那說話時的語氣、訓人時的眼神倒與宮裡的娘娘有幾分相似,便是孃親安陽公主也沒有這等氣勢啊。
謝芙雅回到成義伯府,從西巷側門入府,在二門口看到了羅長生。
“長生?”如詩喚了一聲。
正低頭在門口來回繞圈子走的羅長生抬起頭,看到謝芙雅和如詩後忙上前行禮。
“小的長生給二奶奶請安。”羅長生躬身時咧了咧嘴,一隻手捂在左肋上。
謝芙雅自是看到了他這個不適的舉動,擰眉問:“怎麼了?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