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婦人都愛抄經,既有祈福之願,也有修心之用。謝芙雅卻是不喜抄經誦經的,一是枯燥無味、二是她不太相信真的有神佛佑人!君不見那些越是嘴上勤念著“阿彌陀佛”的太太、奶奶們,在後院裡越是心狠手辣!
重生之後,謝芙雅也開始讀誦起經書來,因她以後要做的惡事怕是不少,先祈求神佛原諒吧。
如詩往香爐裡扔了塊謝芙雅自調的橘香香餅,清煙竄起滿室的淡爽橘香,倒是比檀香更醒神。
“奶奶仔細眼睛,莫要看得太久了。”如詩輕聲地提醒道。
突然,院子裡傳來嘻笑聲,謝芙雅抬頭隔著窗紗向外看去。只見如春、如秋兩個小丫頭圍著如雪,看她腕子上那隻銀釧兒,三個人說說笑笑著什麼。
“莫不是她們擾了奶奶清靜,奴婢去讓她們遠些。”如詩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景,以為謝芙雅被打擾到。
“不必。”謝芙雅放下佛經微笑地道,“這樣有鮮活氣兒,挺好的。”
上一世謝芙雅重病,蔡家人請的大夫說她那病會傳染人,便將她移去了府中最西的小院子裡。謝芙雅不想帶累自己的婢女,便提前一一做了安排。挪去小院子後,蔡家人調了個啞巴婆子侍候她,那院子裡整天死寂死寂的,除了那人送來雞湯的那晚……
“駱媽媽來啦!”正圍著如雪嘻嘻笑的如春眼尖,看到了院門口來了人,忙迎出去。
謝芙雅回過神,斂去眼中的恨意朝窗外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墨綠比甲、土黃衫裙的中年婦人帶著三個孩子走進院中。那中年婦人髻上斜插著一支鎏金點翠的釵子,一看便不是普通的僕婦。
謝芙雅看了如詩一眼,如詩領會轉身出去迎駱媽媽。
駱媽媽原是安陽公主身邊的一位姑姑,後嫁給一個陳姓莊頭兒。為體現著親近,駙馬府裡的下人都以駱媽媽本姓稱呼她。謝芙雅出嫁時,那個莊子是陪嫁之一,駱媽媽一家作為陪房跟了過來。
“媽媽來了,快些進來吧。”如詩打著簾子出來,下了臺階親熱地輕抓著駱媽媽的手臂往屋裡請。
“奶奶身子可好?”駱媽媽微笑地詢問如詩,“這次過來,我特意從莊子上採摘了些新鮮的果蔬給奶奶嚐鮮。”
“奶奶好多了,前兩日還回了趟駙馬府給公主請安呢。”如詩答道。
進了屋內,駱媽媽看到穿著海棠紅紗衫、嫩黃素羅裙的謝芙雅,忙上前一步福身,“給奶奶請安。”
謝芙雅起身上前扶住駱媽媽的手臂,阻止其為自己福禮,“媽媽不必多禮了,快起來說話。”
憑駱媽媽的身份,在小主子面前都是能自稱個“我”字的,安陽公主的兒女皆對其頗為敬重,哪能讓她施大禮請安。
駱媽媽到底還是淺福一禮才肯起身,跟進來的婢女如雪搬了杌子請她落座,隨後又奉上了新沏的茶。
駱媽媽謝過後微側著身堪堪坐了半張杌子,便招呼自己帶過來的三個孩子給二奶奶見禮。
“數日前接到奶奶派人送來的信兒,我便將人找過去教了些粗淺的規矩,不然不好帶到奶奶面前來丟醜。”駱媽媽垂首道。
“媽媽調/教過的人,我自是放心的。”謝芙雅微笑地道。
先上前見禮的是個十歲左右、穿著蛋青色衣裙的小姑娘,長得水靈秀氣、有著一雙晶亮的大杏眼兒。
“隨珠給二奶奶請安。”小姑娘深深一福,聲音清脆悅耳。
“這是莊上管後廚李大家的小女兒,今年十一歲了。”駱媽媽望著謝芙雅恭敬地道,“早前兒便在我身邊跟著學做事,原也是打算著奶奶身邊的姑娘嫁人後補進來侍候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