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東海之濱,島嶼馭海浮沉,朦朧的海霧繚繞,雲瀑翻湧,如似濱海仙地。
天姥仙山便是其中最大的浮島,仙霧嫋嫋,攬天水之色。
太微星斗拱瓊宮,聖祖琳宮鎮九垓。
天姥仙山擎日月,洞門千仞鎖雲雷。
仙霧浮土相爭秀,金翠佳蓮蕊鬬開。
時訪左慈高隱處,紫清仙鶴認巢來。
說的便是東海之濱的天姥仙山,仙山垂雲浮沉,下有蛟龍翻湧,上有瑞鶴輕鳴,遠離人世紛爭,於這婆娑亂世,是處僅次仙界的人間淨土,聞名天下。
不過,比天姥仙山更為聞名的,是那名震世間的修真寶地,八大門派之一的——桃花冢。
桃花冢創派千年,乃大明修真教派前茅,據載,桃花冢始祖是為大秦徐君房,即徐福,大秦著名方士,他博學多才,通曉醫學、懂天文、航海等知識,且同情百姓,樂於助人,故在沿海一帶民眾中名望頗高。
徐福是鬼谷子先生的關門弟子,學辟穀、氣功、修仙,兼通武術,他出山的時候,是秦始皇登基前後,李斯的時代,後來被秦始皇派遣,出海採仙藥,徐福馭船途經此地,一眼便看出了此山鍾靈俊秀,聚天地靈氣,遂登山修煉。
轉眼十數年,徐福重回大秦拜朝始皇,後幾番風雨江湖,雖不能獨霸天下倒也名震江湖,一方稱雄,徐福得福天姥仙山,遂於仙山開宗立派,始建桃花冢。
得徐福傳承,桃花冢開兩脈,一道一醫,延續至今。
一條小舟搖曳在浪濤之間,儘管波濤洶湧小舟沉浮,那光著膀子的少年卻穩若泰山,面迎水浪,駛向天水一色的盡頭。
駛船前往東海之濱,第一站便是得經過杭州神機堂海域,所幸的是今日海雨傾盆,狂狼的海面無一舟一艦,少年也是一路暢通無阻。
不知過了多少日夜,三日還是五日,或是十日,光著膀子的少年皮肉乾裂,黑髮凌亂,時不時有蛟龍巨鯊躍出水面,朝著他張口吃來,儘管如此,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是格外堅毅,銀槍長刀出手間,抓起掉下來的蛟肉,就著滿臉汙血啃食。
嘔~
不知爬在舟邊嘔吐了多少個日夜,少年捧起把海水抹在臉上,卻是不知那鹹鹹的海水會要了他的命,索性的是舟尾備有幾個玉瓶的蛟龍血。
少年撩了撩遮眼的黑髮,微眯的瞳孔逐放在,或是多日不曾言語,張了張嘴,吐不出半顆字來。
黝黑的瞳孔裡印著仙霧繚繞的浮島,仙鶴盤旋,蛟龍騰躍彩虹間,茫茫雲瀑滾滾浮沉,少年笑了,乾裂的嘴唇扯疼滿是裂紋的麵皮,溢位濃黑血水來。
少年快速的馭著小舟,不時便是見到艘艘小艦穿梭在海面上,遙視幾晌,瞧得夾板上時不時有人臨水觀雲,想來便是來往於大明仙山的渡船了。
“小哥,您這是...去天姥仙山的嗎?”臨近渡船,甲板上一個微胖圓滾的中年男子撐在欄杆上,瞧得小舟上皮開肉綻的光膀少年,問道。
苟三張了張嘴,好半晌才吐出熟悉的話音來,有些虛弱的道:“我是去仙山的老丈。”
“小哥,你是乘小舟過來的嗎?”中年男子有些驚訝的問道。
“是,之前尋不到渡船,便自己划過來了。”苟三點頭,仰望這站在夾板上的男子,目光中閃動著淡若的渴求。
“見你皮肉乾裂,想來是脫水了,反正仙山已是不遠,小哥不介意的話何不如上船同行。”
渡船不大但也不小,船艙裡排著幾排位子,苟三光著膀,衣衫破碎皮乾肉裂長髮蓬亂,站在船艙入口頓時引來無數好奇的目光,皆是不知眼前這野人經歷了什麼。
中年男子提了桶水過來,少年拿開水瓢端起木桶就是往口中灌,好半晌,大半桶水足足被少年喝了個精光。
“前些日朝廷有段渡船,關停了前往仙山的海陸,想必小哥便是遇到那段時日吧。”中年男子面目儒雅,穿著繡著銅錢圖樣的黑色圓服,頭戴一頂小帽,提起前段時日,面色也是隱有嘆意。
少年長長的吐口氣,喉嚨上反胃的水幾個來回便是被他狠狠的壓下去,溼髒的長髮凝成幾股披在面額上,少年撩著掛到耳上,起身抱拳一拜,道:“謝謝老丈,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