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不可對老爺無禮。”林管家大聲斥責道。
“林海,無妨。”
清妧看著氣定神閒的國公爺,“靖國公,我需要一個解釋。”
許是靖國公從未聽過清妧喊自己“靖國公”,也從未見過清妧如此認真的神情,看著面前無禮的清妧一時間竟想到自己已過世的糟糠之妻,想當年她也是對自己這般無禮又勝有禮。
看著靖國公竟似憶起了往事,“咳咳咳,老爺?”林海適時提醒。
靖國公收回神思,說道:“這是東海畫料,以經久耐用不掉色聞名,用水是不可能洗掉的。”
“那該怎麼洗?”
“這個嗎,等到茵兒平安回來我自會告訴你。”
“茵兒回來後,你就不用再假扮她,我會幫你去掉的。”
許是清妧眼中的氣憤太甚,靖國公又開口解釋了一句。
清妧看著正悠閒喝茶的靖國公,略一思索便明白他的顧慮,“你是不是怕我心機深沉,會以此來要挾?”
“你……”靖國公瞪大了雙眼,似是沒想到清妧會說出此番言語。
“別急呀,我還沒說完!”清妧勾唇一笑,臉上的紅點襯的她有點詭異。
“這個世道對女兒家太苛刻了,若是讓別人知道小姐竟離家出走去了西陲,儘管她只是去盡孝,可是大爺整日待在軍營裡,小姐必然也會去軍營,軍營裡多是男兒,就算小姐潔身自好只怕於她名聲也會有損。所以你只能找人假扮她,還傳出她在您身側侍疾的訊息又安排我蒙面,可是你又怕我出什麼么蛾子給你帶來麻煩,所以你只能毀了我的容貌,以此來威脅我,”
靖國公不可置信的看著笑得燦爛的清妧,她才十四歲的年紀竟能看透他心中所想,分毫不差,他確實不太信任這個看起來鬼靈精的小丫鬟。
他的心思被拆穿,一時間還沒想好說辭,又聽得清妧說了起來。那一刻起,靖國公再也沒有小看過清妧,也再也沒懷疑過清妧。
因為清妧說:“您,太小看我了!”
“清妧只是個小丫鬟,沒有那麼多的‘大志’。我只願一直伴著阿茵護她周全,只願在國公府做個狐假虎威的小丫鬟,優哉遊哉。若哪一日阿茵遇著願愛她、護她一生的人,我或許會求得賣身契,快意江湖。那些高門大戶的日子,整日的擔心自己哪天會被害死,或者今日自己又除去哪些絆腳石,絕不是我想過的生活。”
靖國公看著清妧自信滿滿的神情,那堅定的模樣不是十四歲少女該有的姿態。
他在心中暗贊清妧氣魄過人,竟然還有點惋惜面前這人不是自己的親孫女。
清妧抬起手,把阿茵送給她的鐲子露出,“這是阿茵送我的鐲子,清妧三生有幸得阿茵不棄,與我結為姐妹,並將此鐲贈與我。在帶上這個鐲子的那一刻,我已暗暗立誓要愛護阿茵勝過自己。所以,請老爺能信任我。”
若說靖國公還有什麼不確定的,此時看到清妧手上的鐲子,就確信無疑了。
那是茵兒視若珍寶的鐲子,就連他想看一眼都要跟茵兒商量半天,不想茵兒竟會把鐲子送給清妧。現在清妧的品格不用再懷疑,他認為自家孫女的眼光不會差的。
“林海,將我寢房裡的黑色匣子取來。”
“是,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