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鍋紅湯涮肉,兩壺陳年老酒,杜顏酒足飯飽,拍著肚皮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心裡沒有什麼惦記的事了,果然連飯都吃的踏實。
然後拿起桌子上的藥瓶,他知道這是廷尉軍待他最後的善意。
留全屍。
原本應該會有更多更好的善意,可是他選擇錯了,而且不是一開始選擇錯了,而是最後,他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玉瓶裡的藥丸,一顆就能毒死一頭牛,何況是人。
他把藥丸全都倒出來,一把塞進嘴裡。
緩緩起身,走向刑房外邊,沒有人阻攔他。
他走到門口,正好看到了西邊最美的落日。
很好,最後的這一刻,有美酒美食,還有美景,人間不負他,只是他負了人間。
他在臺階上坐下來。
“紅湯不錯。”
說完這句話後,嘴角溢血。
片刻後,他坐著死在這裡。
不遠處,高希寧看著那邊,只是看著,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有些堵。
千辦虞紅衣站在她身後,沉默片刻後說道:“大人,不是你的錯。”
高希寧點了點頭。
在她讓虞紅衣方洗刀和尚青竹三個人追上去之前,她甚至還在盼著杜顏能夠主動找到她,主動說清楚。
如果是這樣的話,高希寧甚至都不忍重罰。
哪怕是虞紅衣他們追上去,杜顏跟著他們回來,也不至於死。
可是他在最後的時刻,選擇了向廷尉軍的同袍拔刀,所以他必須死。
“我希望,這是廷尉軍中的最後一個。”
說完這句話後,高希寧轉身離開。
大將軍府後院。
李叱坐在矮牆上,看著餘九齡在訓斥神鵰。
神鵰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像是不服,又像是委屈。
它那意思,大概是你們這些人和我們豬能一樣嗎?
你們用你們的道德標準來批判我,那為什麼不給我找件衣服穿上?豬整天都光著屁股,你們怎麼也沒覺得不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