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夕霧連忙把禮單又拿起來看,見他這般惶恐,李叱笑了。
“別看了,你看不出什麼問題。”
李叱道:“你沒有去過大興城,所以這禮單上的噁心人的地方,你看不出。”
他坐下來後繼續說道:“朕在大興城前朝的皇宮裡,見過一份這樣的禮單,那是楊競即位稱帝的時候,西域諸國派遣使臣過來帶著的禮單。”
李叱又指了指連夕霧手裡那份:“不管是規格,還是數量,又或是所貢禮品的價值,都比楊競即位要低了些,若說這不是西域那些小國的人故意為之,朕是不信的。”
連夕霧大驚,這事陛下說起來雲淡風輕,可著實不是小事。
若不是陛下親自看出來了,西域那邊得到回覆說可以來長安,他們或許會笑掉大牙。
會嘲笑大寧的皇帝陛下真不值錢,還不如前朝楚國的亡國皇帝呢。
連夕霧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俯身道:“臣著實不知有此不同,但臣有罪,臣既為禮部尚書,就該把此事查的更仔細些,臣沒有去查前朝的有關記載,臣有翫忽懈怠之罪,請陛下責罰。”
說完就要跪下。
李叱連忙把他拉了起來:“朕說過了,你們都沒有見過那份禮單,自然不明白其中區別,這事不怪你們。”
李叱笑道:“就按照朕的批覆去辦吧,西域那些冥頑不靈的小國在這樣的事上都要耍心機,那就讓他們在關外耍著吧,進大寧來就別想了。”
連夕霧俯身道:“臣遵旨,臣回去就給他們寫回復。”
李叱道:“不用寫那麼多......”
他沉思片刻後笑著對連夕霧說道:“你就給他們回一句話,告訴他們朕說,他們不用來見朕,朕想他們的話,會去西域見他們的。”
這話把連夕霧給逗笑了,還不好直接笑出來,連忙俯身來掩飾了一下。
他從東暖閣告辭出來,才走了沒多遠,就看到燕先生抱著一摞奏摺往東暖閣過來。
兩個人見面,連夕霧向燕先生行禮,燕先生和他閒聊了幾句。
連夕霧實在是難掩自己的驚訝和好奇,壓低聲音對燕先生說道:“陛下真神人也。”
燕先生不解,笑問道:“這是怎麼了?”
連夕霧道:“陛下只在大興城前朝皇宮裡見過一次西域諸國進貢的禮單,就看出來這次送到咱們這的禮單不同,那麼長的禮單,陛下這過目不忘的本領,著實令人欽佩。”
燕先生噗嗤一聲就笑了,往四周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陛下那可當然是過目不忘,當初在大興城,陛下就是讓人拿著這份禮單逐一核對,這些東西都值不少錢呢。”
“大興城的皇宮被賊兵攻破過,其中不少東西都流落出去了,那些賊兵當然不會留著這些寶貝,而是低價都賣了出去。”
“陛下著人仔細去查這些東西的下落,長安城裡的富戶手中,確實有一部分,膽子小的直接就交出來了,膽子稍微大一些的,廷尉上門一問,也連忙如數交出。”
“當時咱們缺錢啊,缺軍資,缺糧草,缺的東西太多了,陛下就把收繳回來的這些冬休
,親自鑑定了一遍,親自逐一定價,又都拍賣給大興城裡的富戶了。”
這事連夕霧還真不知道,聽完了之後忍不住的抿嘴樂。
燕先生嘆道:“打蜀州之前的軍費,可有一部分就是這樣來的,你說陛下過目不忘,那能往嗎,多少錢都是陛下親自定的......”
連夕霧笑道:“如此說來,陛下果真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