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覺得自己是刀山火海里殺出來的,是隨陛下南征北戰的有功之臣。
在軍中的時候還有軍規約束,上邊的大將軍們都嚴苛,他們不敢造次。
可一旦到了地方上,全都變得跋扈起來,甚至跋扈到連律法都不顧。
如果這只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直接按照大寧律法處置了就是。
可不是啊,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從縣令到府治甚至到幾乎等同於節度使的高位,都有這樣的事發生。
這事你讓陛下怎麼做?
真的按照大寧律例明正典型,只怕一下子就會寒了太多人的心。
明明是他們做的沒有道理,可一旦陛下舉國之內這樣懲治有功之臣,反而還顯得是陛下沒道理了。
高院長看向燕先生道
:“所以,這種事要用重典,還不能對所有人用重典,怎麼辦?”
他把畫筆放下,遞給燕先生一杯茶。
“陛下已經讓廷尉府派人下去巡查,還安排了極為巡撫使,用的都是軍中的人,連柳戈才回長安沒多久,也被陛下派出去了。”
高院長道:“可這廷尉府的巡查,欽差巡撫使的巡查,只是治標,治不了本。”
燕先生點了點頭:“巡察使到了,他們就老實本分下來,巡察使走了,還不是又和之前一樣。”
高院長道:“所以這個事,真的不是如你所說的那樣急著辦。”
老張真人在旁邊自言自語似的說道:“這個時候,小懲大誡可沒什麼用,如果是大懲......又會亂了人心。”
燕先生現在徹底明白了,陛下是真的難。
大寧要改變前朝吏治,徹底清除前朝餘害,才開始,一群有功之臣就變成了前朝之臣的模樣。
如果是急著辦,那些有功之臣的軍功還就在眼前擺著呢,誰都看的清清楚楚。
唯有再往後稍稍拖一些,按照治標的法子先辦著,等到了時機,再辦這治本的事。
而這個本,就是徐績。
確切的說,這個本之一,就是徐績。
高院長看向燕先生道:“進宮的時候,陛下和我聊了好一會兒,陛下說,這個事除了徐績之外誰辦都不合適。”
他問:“你懂陛下為什麼這麼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