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昨日,桑人第一次進攻的時候,唐青原還看到他躲在人群后邊,臉色煞白手腳發抖。
當桑人羽箭飛上城牆的時候,他居然躲進了城門樓子裡,和他一起躲進去的還有那位老張先生。
或許是昨夜裡聽到的那些真實的事刺激了他的血性,此時的他,換了個人一樣,又或者是換了個靈魂。
又爬上來的桑人高高躍起,撲在那武師身上,兩個人同時倒地。
桑人壓住武師,手裡的刀子往下刺,武師一把攥住了刀子,完全不管手被切破,另一隻手掐住了桑人的脖子,那大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片刻後,桑人便沒了力氣,武師一翻身把桑人壓在下邊,碗口大的拳頭一拳一拳朝著腦袋上砸。
桑人的鼻子被他打碎了一樣,眼眶也被打裂開,眼珠子都被錘爆。
那雙大手上,滿是鮮血。
又一個桑人從背後衝過來,雙手握刀,朝著武師的後腦就要劈砍下去。
唐青原及時趕到,飛身起來一腳踹在那桑人脖子上,咔嚓一聲,應該是脖子直接就被踹斷了。
唐青原落地,又一刀將桑人脖子剁開。
他伸手拉了那武師一把:“小心些!”
中年武師看起來又在發抖了,可這次不是嚇得。
他看向唐青原,眼神裡是一種真誠的歉疚,唐青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先把手包紮一下,然後再接著殺敵。”
“好。”
那武師應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被切開很長的一條口子,必定會留下疤痕,可他以後每每看到這條疤痕的時候,心中應該都會有無上的榮耀。
那才是最該值得自豪的自豪,最該值得驕傲的驕傲,而不是過往的耀武揚威。
有人幫他把手掌包紮起來,他一彎腰把剛才落地的鐵鐧撿起來,看了看,又扔在一邊,撿了一把長刀在手。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給自己包紮了傷口的,竟然是老張先生。
老人朝著他使勁兒點了點頭,武師也重重點頭,轉身又衝向城牆邊緣處。
從中午到日落,桑人一共有七次攻上了城牆,可七次都被壓了回去。
只要有桑人爬上來,便一定會有悍不畏死的男人上去,不顧自己生死把雲梯推倒。
整整一天的廝殺,到了日落之後,桑人只能退回去休整。
這一次,城牆上爆發出來的歡呼聲,遠遠超過了昨日桑人退走的時候。
這次的歡呼聲,甚至歡呼到歇斯底里。
“不怕你們再來!”
昨夜裡大喊一聲的那個年輕漢子,手裡拎著一顆血糊糊的桑人的人頭,朝著城外發出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