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哲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不料朱常洛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韓先生以為呢?”
朱常洛早就看出來了,李廷機方才雖說是眾人商議之後的結果,但是朱常洛老早就看到,韓爌一直憤憤不平,想來是對於此事亦十分不滿。
“殿下英明,臣以為殿下此時不僅不應該按兵不動,反而應該激流勇進,徹底將三大營整拾完畢,如此才是解圍之道!”
聽得朱常洛發問,韓爌頓時一喜,開口說道。
“韓虞臣,不可胡言!朝野如今物議紛紛,皇上又態度曖昧,殿下身為儲貳,行事更當如履薄冰,豈可依舊鋒芒畢露,你如此諫告殿下,居心何在?”
不過韓爌的話音剛落,便招來一陣斥責。
方從哲臉色難看,怒氣衝衝的說道。
在場之人,也唯有他能這麼訓斥韓爌,無他,因為韓爌等人,都是因為他的舉薦方能進入東宮,方才幾人商議之時,韓爌便曾提出這種意見,但是卻被其他幾人否決,沒想到如今太子殿下當面,他竟然還是如此大放厥詞,讓方從哲如何不生氣。
要知道,這可不是小事,身在東宮,一步錯步步錯,隨時可能有傾覆之危啊!
不過韓爌也不是吃素的,面色不變,拱了拱手,繼續道。
“方先生息怒,韓爌如此諫告殿下,自有考慮,請先生聽我說完,再下定論不遲!”
“本是議事罷了,自當各抒己見,先生何必動怒!”
朱常洛擺了擺手,卻是開口說道。
正主都這麼說了,方從哲自然不好再言,只得重新坐下,等著韓爌能有何說辭。
“殿下,諸位大人!以如今的局勢,的確如先前方先生所說,殿下腹背受敵,下有小人作祟,上有君上猜忌,當如履薄冰,步步謹慎!但是爌以為,謹慎並非步步後退,正當此時,唯有主動出擊,方能破局!”
韓爌深吸了一口氣,沉吟片刻開口道。
朱常洛似是對這種說法感興趣的很。
“哦?先生不妨仔細說說!”
“殿下明鑑,如今朝中流言,不外乎殿下意圖染指京營,威脅君上安危,想要藉此令殿下退避,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若是殿下真的如此退避,豈不正應了這些人的圖謀?何況三大營之積弊,早已深重,殿下若能令其重新變成一支強軍,到時再交出三大營,才是對朝中流言最好的回擊!”
韓爌顯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了通盤的考慮,朱常洛一問,他便娓娓道來。
“何況諸位請想,陛下當初為何將三大營之事交付殿下?無非是信任殿下的人品,皇上豈不知此事會有小人暗中阻撓?無論當日奏對之時,皇上是因為信任殿下,還是迫於形勢,將三大營之事繼續交給殿下,恐怕都不希望殿下就此退避吧……”
話未說透,但是在場之人誰不是人精,又豈會聽不出韓爌話中隱含的意思?
韓爌的意思只有一個,皇帝固然不希望太子有不臣之心,但是一個懦弱無能,遇事則避的太子,同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身為儲君,當有擔當!
若為了一己之安危,能夠以國家大事作為犧牲,雖可保得一時之安危,但是無疑會讓皇帝失去對太子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