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讓老大人們感到痛苦的是,經歷了一次次的教訓,這次他們還是和往日一樣,絲毫看不出來前方到底有什麼在等著他們。
天子的話說的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絲的毛病來……
當然,毛病挑不出來,老大人們也不是沒有法子,一時之間,剛剛面對著議和議戰這樣的大事都滔滔不絕的內閣眾臣,面對著賞賜酒食,口頭褒獎這樣的小事,卻是統統沉默了下來。
朱常洛說完之後,卻發現下頭沒有一絲聲音,臉色罕見的有幾分尷尬。
不過幸好的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不識相的,這個時候,就是某李姓閣老出馬的時候了。
“陛下英明,臣以為此舉甚為妥當,我前線將士浴血奮戰,無非心向朝廷,此刻陛下下旨賞賜撫卹,乃昭皇恩浩蕩,必令軍心大振!”
群臣默默的瞥了一臉正氣的李閣老一眼,心中卻是齊齊嘆了口氣。
千算萬算,沒想到這殿中還有這麼一個貨兒,眾人都不介面,卻叫他跳了出來捧哏。
“那好,既然眾位先生都沒有意見,就照此下詔吧!籌集酒食須得時日,陳公公便先擬旨送去兵部和戶部吧!”
摸了摸下巴,朱常洛還是感覺一陣尷尬。
雖然有李廷機出來救場,可這種只有一個大臣站出來的事兒多了,厚臉皮如朱常洛也忍不住感到一陣不好意思。
“此事暫且如此,如今臨近秋季,恩科的事情也當準備的差不多了,此次恩科,朕意親自主考,以慰天下士子,同考官之人選,眾位先生心中可有人選?”
隨著陳矩離開,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朱常洛又開口問道。
恩科!
這可是一件重頭戲,朱常洛對於此事的上心程度,幾乎不亞於整肅吏治,歸根到底,是因為在朱常洛的記憶當中,這幾年可謂是大明最後的黃金時刻。
基本上他心裡有印象的人物,無論是好的人物還是壞的人物,差不多都是在這個時候粉墨登場。
所以朱常洛有理由相信,這一次的恩科,在一定程度上將會奠定未來數十年之內大明的朝堂格局,豈能不上心?
照大明典制,會試設主考官一名,副主考官兩名,同考官九名,閱卷官數名。
但是實際上,只有前三個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只有他們才是真正參加到考試當中去的,閱卷官因為要糊名封卷,誰也難以知道自己的卷子到底是誰改的,也自然沒法子去認什麼老師。
而除了閱卷官之外,其他的考官其實都是監考官,主考官和副主考官負責在考場維持秩序,開拆題目,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同考官則辛苦些,每個同考官負責一片區域,需要實時巡查各房,保證考生沒有舞弊的行為。
這一次的恩科,朱常洛開了金口,要親自來擔任主考官。
所以自然的是,這會試的含金量也大大增高。
副主考官毫無疑問,是首輔王錫爵和次輔衷貞吉兩位大佬。
至於同考官,內閣的三位閣臣自然是跑不了的,還有就是翰林院的方從哲也是跑不了的,需要議一議的,自然是剩下的這五個名額。
“陛下容稟,前些日子徽州府傳來訊息,禮部侍郎葉向高奉陛下旨意延請算學大家程大位,如今已然功成,葉侍郎和程先生再有兩三日的時候,便能抵達京師,老臣以為,延請大家並非易事,葉侍郎此舉乃開我朝算學先河,同考官之職,可授葉侍郎!”
第一個站出來的,還是李閣老。
身為天子近臣,恩科的重要性,自然沒有人比李閣老更清楚,李閣老自然是沒有朱常洛那般能夠洞察先機的本事,但是他卻能夠猜的八九不離十。
蓋因科舉這種事情,其實是有規律的!
要知道,對於朝廷的高階官員來說,雖然大多是七十五歲致仕,但是實際上操作起來卻是靈活多變,而科舉三年一次,但是高層的官員輪換卻是很長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