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惡的揮揮手,朱常洛直接將奏疏丟給了一幫大臣。
眾人心中雖然隱隱有所猜測,但是接過奏疏的時候,手還是忍不住抖了抖。
天子話中的語意已然明瞭,他下旨的時候,的確說了如實上繳的既往不咎,但是同樣也說了,有頑固不化,膽敢欺瞞者,嚴懲不宥!
這份名冊,顯然就是天子口中的那些,妄圖矇混過關的人了……
“福建道御史尤應魯,江西道御史王有功,兵科給事中周學易,吏部主事張主敬,光祿寺主簿杜華先……”
長長的一段名單,看的底下的一幫大臣口乾舌燥,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是這份名單擺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他們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陣複雜。
這份名單當中記載了合共八十二名官員,官位最高者到達了正四品,只差一線就能觸到三品大員的行列,最低者也有七品,涉及六部,都察院,內閣,五寺,順天府等多個衙門,覆蓋範圍之廣,遠遠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而其中有超過一半的人,都是和科道有關的官員!
“臣斗膽,敢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這名冊上之人……”
將手中的名冊送回陳矩的手中,即便是沉穩的內閣大臣,也忍不住一陣心顫,半晌,次輔衷貞吉大著膽子,上前問道。
“家產抄沒,罷黜為民!”
朱常洛淡淡的吐出八個字,不帶一絲煙火氣。
“陛下……恕老臣直言,這名冊之上,只有一個名字,並無詳細的數額和貪墨證據,若是就此處置的話,是否太過草率?”
另一邊,朱閣老也小心翼翼的上前開口道,這名冊當中,可有不少的人都是浙黨的啊……
不過朱常洛嘴角卻是掠過一絲嘲諷,淡淡的道。
“草率?先生是以為朕手中沒有證據嗎?自己做下這般使朝廷士林蒙羞的事情也就罷了,難不成要朕將證據送到三司,審理之後公告天下嗎?你們丟得起這個人,朕丟不起!”
頓了頓,朱常洛又道。
“當然,若是有人認為朕處置不妥,大可提出來,朕會令大理寺複核案情,不過到時候,朕會令三司重新判罰,那可就不是罷官免職這麼簡單的了!”
想起天子前些日子在承天門外的一番作為,朱閣老頓時熄了火,訥訥無言,再也不敢多說話。
自家事自家知,朱賡自己心裡清楚,天子的這份名冊當中,已經是十分收斂了,至少其中並沒有出現三品以上的官員,不然的話,那可真的是要傷筋動骨了!
“陛下,一次性罷免如此大規模的官員數量,一時之間,恐怕吏部也難以填補上來,是否可以酌情令吏部在銓選的程式上,稍稍放的鬆些,翰林院尚有近百觀政的翰林,是否可以提前到部院流轉,如此,也好維持朝廷的運轉不失常態!”
既然天子心意已定,人是救不下來了,那就只能另想辦法了,嘆了口氣,沈鯉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浙黨的損失是肯定的了,所以為今之計,只能儘快培養後備力量了,要知道,翰林院當中可有不少人屬於浙黨的人馬,如今的狀況,也不失為將他們儘快培養起來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