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致使朝堂黨爭愈演愈烈,官場風氣不可抑制的滑落下去,無數嚴重的後果紛紛湧現。
這還是有王錫爵這個內閣輔臣盡力在先帝和朝臣當中調停的結果,甚至於當時他為了調停此事,不惜放下身段去和尚且是一個落魄皇子的今上懇請,如此種種努力,還是令朝廷鬧到了如此地步,不可謂不教訓深刻。
君臣大爭,無論誰輸誰贏,朝廷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王錫爵歷仕四朝,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根源上掐滅所有可能引起君臣強力對抗的苗頭。
現如今,他已經無力阻撓天子的意願,那麼既然如此,他就只能調轉槍頭,和天子一同鎮壓朝臣了,至少這樣,他還能夠最大程度的令朝局動盪的程度減小几分……
所以王錫爵看到這份奏本的第一反應是送進宮去,這種大事,他絕對需要跟天子透過氣之後再行決斷,但是李廷機既然堅持,他也沒有法子,只得將奏疏遞了出去。
“此疏不可準!”
與此同時,沈朱二人皆是看完了奏疏的全文,對視一眼,朱賡乾脆利落的開口道。
王錫爵輕輕瞥了一眼李廷機,眼神當中隱隱帶著幾分責怪之意。
概因沈朱二人的這種態度,老首輔早就想到了,這二人和他不同,他可以為了朝局做出妥協,除了因為老首輔本身的性子之外,還因為他本身並不結黨,朝中聲援於他的那些人,大多是處於本心為之,所以老首輔行事更加自由。
但是沈朱二人不同,他二人背後負著一個龐大的浙黨,浙黨的中堅力量便是三到五品的中層官員們,這些人正是貪腐之風最猖獗的地帶,毫不客氣的說,若是真的要嚴懲,浙黨立時就會元氣大傷,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會在這場風波當中難以倖存。
所以他二人必須站出來,無論他們本人的心思如何,處在這個位置上,他們就必須反對這份奏疏。
“哦?不知朱大人何出此言?老夫所記不錯的話,最近內閣中有不少本章,都力陳力陳元輔之疏不妥,以為當保留諸衙門現今職責,大計天下,以肅清吏治,朱大人對這些本章,亦十分贊同啊!葉侍郎此奏,難道有何不同嗎?”
李廷機倒是不慌不忙,上前兩步,淡淡的說道。
只是這副口氣,落在朱賡的耳中,怎麼聽都帶著一股濃濃的嘲諷之意。
因為李廷機所說的,基本都是事實,他雖然沒有親自上奏,可朝堂之上的事情,又能瞞得過誰?
浙黨在這次吏治整飭當中的態度,早已經旗幟鮮明,留大計,去其他,朱閣老也不止一次的對這種奏本表示過贊同,而葉向高的奏本,亦是堅定的支援要大計天下官員,只不過不同的是,他提出了要以官員貪腐作為標準,並且嚴格執行,這一點,就讓朱閣老實在是不能接受。
雖然其中的原因有心人皆能看的出來,但是他的這種態度,卻的確有表裡不一之嫌,遭到李廷機的嘲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