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不僅是馮琦嚇了一跳,就連王錫爵也微微有些詫異。
要知道,他之所以在大朝會上替皇帝宣詔,只是為了配合皇帝向朝堂表達一種態度而已,對於詔旨的內容卻是不甚理解的,在他看來,這司農寺的設定,和欽天監,戶部等多個部門的權責都產生了重疊,若非是皇帝堅持,他其實是不贊成重設司農寺的。
因為權責細分,是王錫爵肅整吏治的一個重要部分,甚至可以說是核心部分,所以當初擬旨的時候,他就向皇帝表達過不滿。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天子在這件事情上固執的嚇人,甚至對王錫爵說,如果實在擔心權責重疊的話,可以將其他各衙門涉及司農寺的權責獨立出來,由司農寺負責,而不是受雙重統轄。
如此一來,王錫爵也自是沒有什麼話說了,司農寺的權力,大部分涉及到糧食和農業,若是真的獨立出來的話,戶部還不鬧翻了天。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畢竟天子有言在先,這司農寺專精的是五穀的試驗培育,雖然名為司農,但是實際操作當中並不會過多的干涉其他衙門的運作。
而沒有皇帝背後支援的話,區區一個新設的司農寺,是絕不可能和戶部這樣的老牌衙門搶食兒的,但是有了這番風波,王錫爵也暗自對這司農寺上了心。
不管是一個再沒有實權的衙門,得了天子如此的青眼,也不可小覷。
但是就在剛剛,王錫爵卻發現,他還是小瞧了司農寺在天子心中的地位,要知道,就連稅賦改制這樣的大事都沒有被天子納入新皇第一詔當中,可見此事在天子當中有多麼重要。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是天子登基以來,第一次出宮巡遊,竟是蒞臨這樣的一個小小衙門,如何能不令他意外?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微服私訪,天子既在禮部尚書的面前說了要去瞧瞧,那必然是讓禮部去準備天子駕輦,帶領群臣隨往,這等陣仗,唯有天子外出祭祀的時候才有。
一個小小的司農寺,何德何能當的起天子如此重視!
“臣領旨,只是陛下,按制天子出宮至少要提前半月詔諭群臣,若是七日之後恐怕……”
愣了片刻,馮琦最先反應過來,拱了拱手應道。
天子重視農事,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大好事,誰也不能說天子小題大做,只不過天子出宮禮節繁瑣,所要準備的事情多的很,半個月的工夫都未必能夠準備好,但是天子如今金口玉言,七日之後司農寺開衙,卻是著實讓馮琦一陣為難。
“不必那麼複雜,朕只是隨意出去瞧瞧,禮儀之上一切從簡便可,安全方面禮部不必擔心,有錦衣衛和三大營來負責,到時候叫京中願意跟去的大臣跟著去,若是衙門有脫不開身的事務,去不了也無妨!”
天子倒是笑呵呵的開口道,令馮琦一陣腹誹,天子出巡,這滿朝的大臣誰敢說沒時間……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馮琦也只好低頭應是。
朱常洛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