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李廷機一事,明日傳旨內閣……”
皇帝的聲音毫無波動,甚至沒有半點商量的口氣,讓陳矩禁不住嘆了口氣,在心中默默的為李廷機默了片刻,這人幹什麼不好,非要衝著陛下的槍口上撞,這下子,怕是誰也救不了他了……
翌日一早。
各個衙門照常開啟,官員們也按著尋常的習慣到衙門裡點卯,開始一天的繁忙。
雖說如今新皇登基,恢復了日常的朝儀,但是這朝會也不似國朝初年一般日日都有,基本上每三天舉行一次,逢初一十五舉行大朝會,這樣的頻率雖然不高,但是對於常年見不著皇帝的文臣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而昨天剛剛舉行過一次大朝會,所以對於百官來說,今天依舊和尋常沒什麼不同,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恐怕就要數這過年以來積壓下來的政務,要好一段時間才能處理完畢了。
不過政務有繁急有輕緩,很明顯的是,該往蘇州府派遣的欽差人選,明顯屬於急務。
不急不行啊!
皇帝明說了,這件事情辦好了才會罷黜礦稅,也就是說,一條鞭法一日不見實效,礦稅就一日不會罷黜,所以該派遣的欽差人選,也就成了重中之重的事情。
這選拔的第一關,毋庸置疑的要落在吏部的頭上,故而一大早,孫天官就望著底下人擬定好的後備候選名單愁眉苦臉的。
雖說昨日大朝會上,孫天官言道要閉門思過,可那不過是象徵性的表明態度而已,他要是真敢放著吏部的一大攤子事兒不管躲回家去,叫擅離職守,也就真離被罷免不遠了。
所以這欽差人選的擬定,到最後還是要落在他的身上,不過到底該把誰遞上去,卻是好叫孫天官一陣頭疼……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次的欽差之爭已經變成了一場浙黨和帝黨之間的博弈,若是往常的時候,孫天官也就兩不為難,直接將一干大臣都舉薦的朝臣一股腦遞上去,剩下的交給內閣去糾結便是。
但是如今的情況不同了,新天子登基,脾氣秉性大家都不怎麼了解,但是孫天官至少能夠看得出來,他這個吏部尚書不怎麼受新天子待見。
昨天的大朝會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對於孫天官來說,值得重視的只有一件,不是什麼一條鞭法,也不是什麼欽差人選,而是楊漣出面彈劾他手下的文選司郎中蔣時鑫徇私舞弊一案。
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楊漣的目的絕不僅僅是一個區區的蔣時鑫那麼簡單,而他的行為背後,也絕不是像李廷機那樣明顯的自作主張,敏銳的官場嗅覺讓孫丕揚察覺到,當今天子恐怕對他有所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