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面容一肅,開口道。
“監察院左副都御史萬世德,持身公正,素有風骨,監察院左都御史一職空缺已久,萬世德以副都御使代管監察院殊為不易,自即日起,遷為左都御史,會同大理寺清查蔣時鑫被劾一案,限期三日,查明案情之後具本上奏!”
一塊大大的餡餅從天而降,砸的萬世德七葷八素的,有些頭暈。
要知道,這可是左都御史啊!
一個副字,有和沒有差別可大了去了,左都御史那可是可以和六部尚書並駕齊驅的朝中重臣,無論是權柄還是地位,都不是一個副都御使可比的。
君不見上一個左都御史,入閣之後直接便進階次輔嗎?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直接進位次輔的。
理論上來說,只有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這樣的重臣,才有這樣的可能,還是很小的機率,這便足可以看出左都御史在朝中的地位了。
不過同時,萬世德也清醒過來,明白擺在他眼前的不僅僅是一塊餡餅,更是一個燙手山芋。
皇帝在此時讓他正位左都御史,其用意不言自明。
就是為了讓他審理蔣時鑫一案!
而蔣時鑫是誰?那是吏部尚書的心腹,萬世德如果要是處置了他,必定會得罪孫丕揚,而且說不定這件事情查到最後,就連孫丕揚本人也脫不開關係。
否則的話,他幹嘛如此維護蔣時鑫!
也就是說,這道旨意如果他接下了,那就等同於成為了皇帝的人,站到了孫丕揚的對立面上。
猶豫只是一瞬間,萬世德心中便有了決斷。
“臣領旨!臣定當秉公調查此案,不負陛下重託!”
能夠走到三品以上的官員,無不是殺伐果斷之輩,萬世德自然也是如此。
相比較於和孫丕揚站到對立面,萬世德自己更注重眼前的利益,畢竟這官場之上,豎政敵是常見的事情。
縱然吏部尚書是這外朝當中最強勢的官員之一,可萬世德也未必就怕了他去。
何況如今新皇登基,朝堂上下都面臨著一輪新的大洗牌,這個時候誰都能得罪,唯獨皇帝萬萬不能得罪。
不然的話,以後怕是有的好受的!
所以只是片刻之間,萬世德便堅定的站在皇帝的一邊,無情的拋棄了孫大尚書。
朱常洛滿意的點了點頭,倒是沒什麼意外。
照理來說,他這樣的突然襲擊是有違朝廷體制的,朝廷對於高階官員的任免和轉遷有十分嚴格的程式要求,並不是皇帝一言而決的。
按照典制,像左都御史這樣的官職,必然是要經過朝堂上的一番角力,最後由吏部篩選出有資格和名望的官員擬送名單,皇帝硃批之後才算生效。
似這般皇帝欽點的,在程式上並不合理,若是碰上幾個認死理的六科給事中,說不定就會被當場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