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這個想法剛剛升起片刻,就聽見文華殿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無數披甲執劍的衛士片刻之間就封住了整個文華殿。
緊接著殿門外有兩個人影出現,一人面白無須,身著蟒袍,另一人神色陰翳,身材高大,身上飛魚服張牙舞爪。
前一人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後一人是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朱常洛心中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疾步走下丹陛,引著群臣往前迎去。
“陳公公,駱指揮使,這是作何?”
“殿下恕罪,臣二人奉聖命而來,陛下急召眾臣往養心殿見駕,請殿下和諸位大人,這就隨咱家去吧!”
陳矩拱了拱手,開口說道。
群臣面面相覷,殿內大佬的臉色則是一陣劇變,看來,今天的正旦大朝,註定要不平靜了……
養心殿西接乾清宮,嘉靖年間初建,以後便作為皇帝日常起居之所。
有許多次皇帝召見諸臣商議政務,就是在養心殿中,但是如今,群臣隨著陳矩等人來到養心殿門外,卻見殿門處早已經是重重守衛。
“皇上有旨,召太子朱常洛,中極殿大學士王錫爵進殿面聖!群臣於養心殿外候旨!”
養心殿門口早有內侍等候,眼見眾臣過來,立刻上前宣召。
見此情景,眾臣的心中更是一陣沉重。
朱常洛和老首輔對視一眼,相默無言,跟著陳矩繼續往殿內走去,而駱思恭則是在殿門處站定,一雙鷹隼般的雙目死死的盯著所有人。
養心殿內的暖閣當中。
皇帝身著冕服,頭戴冕旒,臉色蒼白,靠在御座的軟榻上,右手輕輕的搭在扶手上,雙目微闔,似是在閉目養神。
在床榻南側,李太后神色慼慼,面北而立,李太后的身後,王皇后的神色更是哀痛不已,宮中再往後則是久違的鄭德妃和諸皇子及宮中位份不低的嬪妃。
除了李太后和王皇后之外,眾人皆是跪在地上,有些妃子甚至已經低聲抽泣起來,在平靜的大殿當中顯得分外的刺耳。
“兒臣朱常洛參見父皇,參見皇祖母,母后!”
朱常洛走進殿中,見到面如金紙的朱翊鈞,頓時身子一顫,拜道在地上,語氣都有些不穩。
倒是老首輔雖則同樣震驚,但是仍舊穩得住,深吸一口氣,下跪見禮。
“臣王錫爵參見陛下,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帝的眼皮動了動,右手一抬,似乎想要起身,王皇后連忙上前,將軟榻墊高,扶著皇帝坐直身子。
“平身吧!”
皇帝的聲音很輕,若非是這殿中只有低微的抽泣聲,朱常洛險些聽不清楚,尚未起身,眼淚便已經落了下來,聲音一顫。
“父皇……”
朱翊鈞神色複雜,注視了朱常洛片刻,方才轉開目光,落在了王錫爵的身上。
“元輔想必也瞧見了,朕……怕是熬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