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眼前這位是誰?
堂堂的太子殿下,大明朝的儲君,未來的皇帝陛下。
且不說徐弘基以前便和他有過節,就是這一次,徐弘基做的也實在過分,太子殿下正位東宮辦的第一件大案,就被他用這種手段阻撓,豈不是在給朱常洛難看,換了誰恐怕都受不了,更何況是身份尊貴如朱常洛者!
一念至此,陳良弼的心緒頓時有些暗淡。
身份不同了!
如今的朱常洛,不是當初那個被“發配”出京的親王殿下,而是皇帝最倚重的儲君,恐怕若不是看在自己往日曾經幫助過他的情分,連這些解釋的話朱常洛都不會說。
朱常洛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就算他這一次看在自己的情面上放過了魏國公府,來日也必定會討回這個場子。
人情總有用盡的一天,陳良弼能夠求一次情,但是卻不可能求第二次情!
再說,等到下一次,恐怕針對魏國公府的就不是太子殿下,而是登基後的皇帝了……
“殿下說得對,是臣考慮不周!”
黯然只是一瞬間,陳良弼便迅速調整好了心態,魏國公府顯然已經保不住了,至少徐弘基是保不住了,但是這未必不是他泰寧侯府的機會。
聽眼前這位的意思,勳戚未來未必就沒有和文臣一爭的機會。
或許這句話換一個人來說,陳良弼不相信,但是在大明朝,只要皇帝想要抬舉一股勢力,便沒有抬不起來的。
英宗朝的東廠,憲宗朝的西廠,世宗朝的錦衣衛,哪個不是威風赫赫!
只要能夠爭取到眼前這位的信任,待得日後龍騰九天,何愁勳戚之勢不盛?
“殿下若是要嚴查魏國公府,朝中倒是其次,首要須得防備的,卻是定國公府!”
一念至此,陳良弼卸下心中的包袱,開口說道。
“定國公府?”
朱常洛眉頭微皺,卻是沒想到,陳良弼第一個提起的,竟然是定國公府!
說起定國公府和魏國公府,原本出自一脈,先祖徐達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驅除暴元,立下了不世之功,被太祖皇帝親封魏國公,死後更是被追封為中山王,是整個大明,唯一的異姓王爵。
但是徐家最為人所稱道的,卻是一門兩國公!
定國公初封徐達幼子徐增壽,因其在靖難之役當中襄助成祖皇帝而得封,雖然不如開國之功顯赫,但卻同樣是大明碩果僅存的國公。
兩家雖然一在應天,一在順天,但是同氣連枝,同出一脈。
朱常洛當初和徐弘基鬧了齷齪之後,回到京師也曾經被定國公府針對過,但是那一次被朱常洛輕描淡寫的擊退了,他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卻不曾想到,陳良弼竟然如此鄭重的向他提起了定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