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如今京中的種種流言,對朱常洛並不算有利,而老先生這幾天卻是一反常態,幾乎天天都到王府來,督促朱常洛的課業。
不得不說是一種愛護,也是一種態度,無論情勢有多麼不利,方老先生都是和朱常洛站在同一條船上的。
“嗯,今天的課業就到此結束吧!”
方從哲放下手中的書卷,滿意的笑了笑,旋即便開口道。
“陛下的批答下來了,殿下可知曉?”
朱常洛當然知道,方從哲是在說陸慶一案重新調查一事,事實上,就在內閣形成票擬的第二天,皇帝便已經硃批准奏,並下詔命左都御史衷貞吉會同刑部侍郎呂坤,大理寺卿董裕,共同調查此案。
這是一個十分明顯的訊號,要知道,上一次的調查當中,皇帝摒除了都察院,命刑部和大理寺主審,但是這一次卻明顯是以都察院為主。
要知道,往常三司會審,應當是左都御史,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共同主審,但是這一次,刑部方面,皇帝卻指派刑部侍郎呂坤出面,呂坤和董裕兩人的官位都不及衷貞吉,毫無疑問的,這一次的主審重任也就落在了都察院。
更重要的是,呂坤有一個好友,名為郭正域,如今任禮部右侍郎,而郭正域是沈鯉的得意門生,故而呂坤也算是沈鯉一線的人,而沈鯉和沈一貫不和,這是出了名的,這一次的重審,也和沈鯉力主脫不開關係。
很顯然,皇帝對於這件案子原本的結果,也是保持懷疑態度的。
輕輕點了點頭,朱常洛道。
“意料之中,溫純和沈一貫這件事情做的本就不地道,朝局鬥爭也就罷了,拿國家大事做籌碼就過分了,陛下想要清查此案也是該的,不過這次總憲大人怕是下了狠心了,本王聽說,昨日都察院已經和刑部聯名,移文浙江提刑按察使司,令其半月之內務必將鄭青山抓捕歸案!”
衷貞吉如此堅決強硬的態度,讓朱常洛也有些意外。
提刑按察使司掌振揚風紀,澄清吏治,稽核刑獄,兼具司法和監察兩大職責,算是都察院和刑部在省一級的下屬部門,但是實際上,因為都察院的主要屬官是分巡各地的御史,所以提刑按察使司大多數時候,受刑部的管理更多。
而這一次,衷貞吉非是以左都御史的身份下令,而是以都察院和刑部的名義移文提刑按察使司,態度十分明確,這是朝廷中央部門對於下屬部門的正式公文命令,必須立刻執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更何況,朱常洛知道,衷貞吉的行動絕不僅僅是這個,浙江巡撫劉元霖,現在應該也已經動身趕往長蘆鹽場,提刑按察使司加上浙江巡撫,若是鄭青山還能跑的掉,那朝廷的面子也就不用要了。
方從哲點點頭,這一點他也知道,不過他今天要說的,很顯然並不是這個,皺著眉頭,方從哲開口道。
“老夫沒料錯的話,總憲大人此舉和殿下脫不開關係吧?”
時至今日,以朱常洛的身份,他的行蹤自然有無數人關注,更何況朱常洛前往都察院拜訪衷貞吉也並沒有可以遮掩,方從哲知道很正常。
朱常洛也不避諱,輕輕點了點頭。
“殿下魯莽了……”
方從哲望著朱常洛淡定的神色,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