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的時候,朱常洛的神色甚至比方才要凝重的多。
事實上,朱常洛回到京城已經有好幾日了,但是對於京城的情況卻仍舊吃的不夠透,這一次皇帝將他急召而回,名義上是因為仁聖陳太后病重,但是實際上卻是因為朝廷議論紛紛,指責朱常洛身為平倭副總兵官,擅離職守,以皇子之身擅起邊釁,以致綏靖不寧。
這股風聲說不清楚是從何而起,但是如今在朝中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甚至在民間也有所流傳,而在民間的流言當中,朱常洛的形象更為不堪,簡直成了將國家大事當做玩物的任性紈絝子弟。
更嚴重的是,已經有御史開始提議,延遲冊封大典,請皇長子先行進學,待年長再行冊封,這種論調極少,但是這種言論出現本身,已經代表了一種很嚴重的訊號。
不過朱常洛更關心的,卻是宮中的情形,或許別人不清楚他前往遼東的原因,但是皇帝卻是清清楚楚的,他絕不相信朱翊鈞是因為聽信了民間流言的所謂謠言,才會這麼著急將他召回來。
至於說朝臣的壓力……
朱翊鈞這麼多年立儲的壓力都扛過來了,如今朝堂上才鬧出多大點風聲來,說是朝臣的壓力讓他不得不如此,朱常洛更是壓根都不信。
想來想去,恐怕這根子,還是出在宮裡!
他這個老爹對於政事的確是精通的很,但是一到後宮的事情上,就容易犯毛病,也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朱常洛也不明白的是,宮中如今的局勢,能出什麼問題,難不成鄭氏還能死灰復燃不成?
梁永微一沉吟,想了想道。
“殿下,仁聖皇太后的身子,的確是不大好,御醫的意思,怕是最多隻有一個多月的日子了……”
若是換一個人,換一個場合,梁永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要知道,擅議鳳體可是大罪過,更何況仁聖皇太后雖然不是皇帝,但是她老人家是皇帝的嫡母,政治意義非同凡響,身體狀況也是要嚴格保密的。
不過樑永說這句話,卻是為了安朱常洛的心,仁聖陳皇太后雖然不是朱常洛的親生祖母,但是名份上來說卻是他的嫡祖母,若是她老人家薨逝,而朱常洛卻不在身邊,總歸是會被人詬病的。
從這一點上來說,皇帝急召朱常洛回京,也不無保護他的意思在內。
梁永的這點小心思,朱常洛自然是明明白白,微微一笑,卻是搖了搖頭,道。
“還有呢?”
陳太后的病情可能是一方面,但是如梁永所說,陳太后還有一個多月的日子,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急切的將他召回,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梁永頓時有些訕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
“殿下英明,宮裡最近的確出了點事情,讓陛下不大高興!”
“是鄭氏?”
朱常洛眼神微眯,臉上閃過一道冷光,輕聲問道。
梁永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