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朱常洛的住處。
朱常洛坐在屋中,而在他的面前,則是梁永以及孫平兄弟二人。
這次出來,他主要依靠的力量是東廠,他出京之前,朱翊鈞曾經特意將他和梁永叫到一塊,囑咐他一路之上切記要注意安全,東廠在遼東的力量,更是隨他調遣。
這其中,梁永是朱翊鈞派來保護他的人,而孫平兄弟則是負責他的安危,至於王安,則是被他留在了京城當中,畢竟偌大的王府當中,總要留個人當家。
“梁永,該打探的訊息,打探的如何了?”
抿了口茶,朱常洛只感覺回味悠長,唇齒留香,緩緩將茶杯擱下,打量著這四下富貴的佈置,淡淡的開口問道。
“回殿下,都打探清楚了,這位李巡撫是特意從東昌府移駕而來,恐怕其用心並不單純,而且奴婢還查到,這李巡撫,似乎和前遼東總兵李成梁有嫌隙!”
梁永上前一步,恭聲說道。
不過朱常洛卻是眉頭一皺,道。
“還有呢?這位李大人,平素官聲如何?”
梁永微微有些摸不著頭腦,要知道,在他看來,這位李大人做的事情,可絲毫挑不出錯來,可偏偏眼前這位殿下,一見到這位李植大人,就渾身不自在一般,今天在城門口的事情,可著實是奇怪的緊,以自家殿下的性格,怎麼可能如此囂張,不過雖然知道朱常洛是裝的,但是梁永卻著實想不明白朱常洛為何要這麼對待一位封疆大吏!
不過疑惑是有,梁永卻是不敢怠慢,老老實實的道。
“回殿下,就目前打探到的訊息來看,這位李大人的官聲很好,百姓皆贊其斷案公道,為民做主,又清廉的緊,算是個不錯的好官!”
“哦?你是這麼覺得?”
朱常洛一斜眼,淡淡的望著梁永,道。
聲音不大,但是頓時讓梁永縮了縮脖子,雖然說這就是他打探到的訊息,但是這幾句話說出來,梁永都顯得有些沒底氣。
雖然他不清楚這李巡撫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但是他要真是這麼一個好官,朱常洛瘋了不成要為難他?
不過朱常洛顯然也沒有跟他計較的意思,眸光一斂,轉而問道。
“你方才說,他和前遼東總兵李成梁有嫌隙?是怎麼個嫌隙法?”
“回殿下,是這樣的,這話還要從前任遼東巡撫張思忠說起,那時候張思忠年老乞休,朝廷便商議著要選派一名新的大臣巡撫遼東,而當時本有三個人選,李植乃是其中之一,但因其素來辦事沉穩,朝廷對他十分屬意,不過不知為何,當時的遼東總兵李成梁卻突然上本,彈劾李植,險些毀了他的機會,不過所幸這李植到最後還是成功到任了遼東巡撫,自此,這個仇便算是結下了,李植到了遼東之後,和李成梁明爭暗鬥多年,到現在,終於算是將李成梁趕出了遼東……”
梁永心中鬆了口氣,不過旋即便是苦笑一聲,道。
這件事情說起來,倒真是讓他也有些難以置信,第一個不敢相信的是,素來不插手朝廷事務的李成梁,竟然破天荒的上疏彈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而且是即將和他搭班子的官員,遼東巡撫和遼東總兵雖然沒有統屬的關係,但是卻是互相掣肘。
李成梁此舉,可謂是犯了大忌!
而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李植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夠成功到任,而且穩住了腳跟,最終還鬥倒了鎮守遼東多年的李成梁,這簡直已經不能用奇蹟來形容了。
回想起今天卑謙的老者,梁永簡直覺得這不是同一個人!
而朱常洛也是淡淡一笑,輕聲問道。
“梁永啊,本王沒記錯的話,今天本王進城的時候,那知府說驛站簡陋,專門為本王安置了這處宅院,當本王問及宅院所屬之人之時,那知府卻推說這是李巡撫的安排,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