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罪?
四個字仿若洪鐘大呂叩擊在所有人的心頭,讓每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要知道,現在說出這句話的,可是堂堂的群臣之首,內閣首輔,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王錫爵。
若是官階不高之人,僅憑這一句話,就可以將他的仕途畫上句號,何況此刻,和王錫爵站在一起的,還有三大輔臣,左都御史和兩部尚書。
毫不客氣的說,這股力量足以橫掃朝堂,若是他們態度一致,即便是皇帝,也要退讓三分!
一時之間,這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三才的身上,要知道,首輔地位雖高,但也不可能一言而決,尤其是,在面對這麼一位正二品的封疆大吏的時候……
究竟是什麼樣的罪名,才能讓這位首輔大人,在無聖命的情況下,對李三才這樣的大佬用上“知罪”二字!
當然,不僅是其他人,除了跟隨王錫爵而來的兩位尚書之外,就連衷貞吉跟沈一貫等人也嚇了一跳,望著王錫爵冷漠的的臉色,他們本能的感覺到,今天的事情,恐怕無法善了了……
感受著四面八方而來的目光,李三才頓時心頭巨震,霍的站起身來,冷冷道。
“元輔此言何意?下官自認一片忠君體國之心,此次扣闕,亦是秉持公心,為百姓伸冤,或有不當之處,可坦坦蕩蕩,如何當得一個罪字?”
“呵……”
一聲輕笑,在如此緊張的對峙當中顯得無比刺耳,眾人循聲而去,卻見朱常洛懶洋洋的站在原地,一臉不屑。
“李大人若是真有自己說的那份大公無私,那可真是社稷之幸,不過可惜的是,李大人此番率人扣闕,恐怕不是為了為民伸冤這麼簡單吧?”
“你是什麼意思?壽王殿下,本官提醒你一句,本朝有制,未有聖命,親王不可參政,殿下此舉已屬逾制!”
李三才心頭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眉頭一擰,冷聲說道。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朱常洛未來儲君的身份了,畢竟未來儲君,現在還不是儲君,總要先過了眼下這一關再說。
而且從見到朱常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確信,京中的流言並非作假,陛下,真的是打算將東宮之位,交給眼前的這位殿下了。
怪不得廠衛如此橫行,絲毫沒有顧及!
怪不得朝議如此洶湧,甚至屢次扣闕,皇帝都不理不睬!
因為這一切,都是這位殿下在背後安排的啊,原來從頭到尾,廠衛都不過是奉命行事,說白了,是替皇家背了黑鍋。
也只有這位殿下,未來的儲君之身,才能同時統領廠衛,又和王錫爵站在一起,數遍整個朝廷,除了他之外,絕沒有人有這個資格!
儘管李三才不知道究竟哪裡出了問題,但是他卻清楚,今天這位殿下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李大人對朝廷體制,倒是研究的透徹!”
朱常洛卻是依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淡淡的道。
“不過本王行為是否妥當,自有宗人府來論處,李大人若是不服,此事之後自可上疏彈劾本王便是!”